7
她的表情被冻住。
“舟舟,你听我说——”
“听你说什么?”
我把右手抬高了晃了晃。
“听你说怎么找医闹来废我的手?还是听你怎么跟院长打招呼别让我出国治疗?还是听你怎么跟我演了三年深情,转头把假货送我、把房子送人?”
林雾棠的手抬了一下,似乎想往前,又停住了。
“......我那时候是太爱你了。”
“我怕你走了,我怕你一旦治好手,重新站上手术台,你就——”
“你就不会留在我身边了。”
我靠在床头,看着她那副因为消瘦而显得格外冷硬的面孔,忽然觉得荒谬。
她居然能把那么恶毒的事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太爱了。因为太爱你了。
所以我要废了你的手、断送你的前程、把你变成一个只能给我做饭的家庭主夫。
“林雾棠,你爱一个人的方式,就是毁了他?”
她没说话,只是又往前迈了一步。
她低下头,眼睛红了一圈,声音哽咽:
“舟舟,我知道我错了。你给我一个机会,我已经联系了最好的医疗团队,英国这边那个团队我包了,后续的费用我全出,你换什么方案都行,全世界最好的医生我给你请来——”
“不用了。”
我打断她,把脸别过去,看向窗外。
“我自己的手,我自己治。你出去。”
她没走。
护士进来换药的时候看了她一眼,用英语问她“您是家属吗”,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我是他未婚妻”。
“她不是,麻烦帮我叫安保。”
第三天早上出门去复健中心,她又跟在后面十几米远的位置,不靠近也不走远。
我快她就快,我慢她就慢。
我去复健,她就在楼下的咖啡馆坐着,隔着玻璃窗盯着一楼大厅的电梯门。
我出来,她又跟上。
第七天,我报了警。
林雾棠被警察拦在十米外,脸色铁青。
警察转头问她:“您和这位先生是什么关系?”
她看了一眼我,喉咙动了动,“他是我的未婚夫。”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的眼睛,然后跟警察说:
“我不认识她。她骚扰我。”
警察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我,我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
“我不认识这个人,她跟踪我好几天了。”
林雾棠被警察推走时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又过了三天,我收到一个包裹。
打开,那条灰蓝色的围巾叠得整整齐齐躺在里面,洗衣液的味道,带着一点淡淡的消毒水味。
我翻过来,看见背面夹了一张卡片,她的笔迹:
“翻了三条街的垃圾桶找到的。舟舟,别扔。”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走进厨房,把卡片撕碎,扔进马桶,按了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