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英国的夏天已经过去了。
治疗很疼,但我没放弃。
我要把这只手治好,然后回去,回到手术台前。
不是为了证明给她看,是为了证明给我自己看。
我的人生不该是一场被设计的戏码。
林雾棠的消息从第二周开始出现在手机里。
【你去英国了?】
【你住哪儿?我让助理给你安排住处。】
【那套房子我过户回你名下了。】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五秒钟,然后拉黑删除。
后来她开始换号码发。
【舟舟,你接电话。】
【你爸那条围巾我在找了,那些承诺也是真的。】
【季闻舟,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江叙辞的消息是第四周来的,开口就是:
【季闻舟,林总胃出血住院了,一直念叨你的名字,你要不要回来看看?】
我靠在复健中心的椅子上,点了“拉黑此号码”。
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扶手上,继续做完剩下的两组训练。
晚上,我从复健中心出来,手机又震了。
一个英国的本地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我听见她的声音。
“舟舟。”
“胃好疼......想喝你熬的粥。”
我握着手机站在桥上,风灌进领口,我打了个寒战。
“你疼关我什么事?”
我挂了电话,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沿着河岸往回走。
十二月,我接受了最后一次大型修复手术。
医生说成功的话,右手功能的恢复就基本定型了。
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很安静。
窗外在下雪,英国的雪很大,把整个天空都填满了。
我转头看门口,林雾棠站在病房门口,头发有点长,额前碎发扫在睫毛上。
她瘦了很多,颧骨凸出来了,面容憔悴,嘴唇干裂。
她站在那里,没有进来。
日光灯照得她脸色惨白。
她往前迈了一步,声音轻到几乎被空调风声盖过去:
“舟舟,我想你了。”
我慢慢坐起来,背靠着床头,抬了抬那只手,笑了一下。
“林雾棠,你还记得吗?这只手,是你让人砸废的。”
她的脸白了。
我看着她那副模样,忽然觉得特别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