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三年后。

　　边境的一家女子监狱。

　　探视室的玻璃很厚，上面布满了划痕。

　　门开了。

　　两名狱警押着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她很瘦，锁骨高高地凸起。

　　灰色的囚服穿在她身上像套了个麻袋。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脸。

　　左半边脸有一块巨大的烧伤疤痕。

　　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皮肉翻卷，狰狞可怖。

　　李雪坐在我对面。

　　拿起电话听筒。

　　她的手指上少了两根指甲。

　　“沈清欢。”

　　她的嗓子彻底毁了，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你终于来看我了。”

　　我拿起听筒，声音没有一点温度。

　　“听说你在那里过得很充实。”

　　李雪听到“那里”两个字。

　　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当年带着钱跑去东南域，以为能过上富太太的生活。

　　结果刚下飞机，就被当地的网恋男友卖进了诈骗园区。

　　因为业绩不达标。

　　她被水牢浸泡，被电击，被泼热油。

　　直到警方突击检查，才把她半死不活地引渡回国。

　　“你别得意。”

　　李雪把脸贴在玻璃上，死死盯着我。

　　“我变成这样，都是你逼的！

　　“要不是你报警，我也不会落到那些手里！”

　　我轻敲着玻璃。

　　“那是你自己的选择。”

　　“林烨现在被转到了大西北的重刑犯监狱。”

　　“他得了一种怪病。”

　　“腿部肌肉萎缩。”

　　“现在只能在地上爬。”

　　“狱友嫌他臭，每天让他睡在厕所旁边。”

　　“你们俩，一个毁容，一个残疾。”

　　“倒是绝配。”

　　李雪剧烈地喘息着。

　　眼泪顺着那张丑陋的脸往下砸。

　　“杀了我吧……”

　　“沈清欢，你让狱警杀了我吧。”

　　“我受不了了……”

　　她突然用头去撞玻璃。

　　砰！砰！砰！

　　狱警冲上来，将她死死按在桌子上。

　　她还在挣扎，绝望地嚎叫。

　　我放下听筒。

　　站起身，抚平风衣上的褶皱。

　　“在里面好好活着。”

　　“每天忏悔。”

　　“直到死。”

　　我推开探视室的大门。

　　大步走入外面的阳光里。

　　身后的铁门“轰”的一声关上。

　　隔绝了里面所有凄厉的哭喊。

　　他们被困在那扇铁门里。

　　而我，终于走出来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