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医生顿了顿，语气带着指责：

　　“你们家属怎么照看的？病人至少半年没有吃过一顿正经饭菜，重度营养不良叠加急性胃穿孔。”

　　“但凡早点发现病情及时治疗，都不会恶化到这种地步！”

　　林柔听完立刻拔高声音尖叫反驳：

　　“不可能，家里饭菜齐全，是她自己赌气不肯吃饭！”

　　哥哥上前一把攥住医生胳膊，眼眶通红追问：

　　“医生，她还能撑多久？”

　　医生轻轻摇头，语气沉重：“最多三个月。”

　　爸爸听完，双腿一软蹲在走廊墙角。

　　双手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一言不发。

　　妈妈身子一歪，直接哭晕在一旁的长椅上，被哥哥连忙扶住。

　　安静几秒后，林柔抽噎着开口：

　　“要不是姐姐偷偷往豆豆狗粮里下毒，根本不会闹到现在这个地步，全都是她自找的。”

　　哥哥听见这话忽然回过神。

　　他眉头紧锁，拿出手机拨通沈越的电话，沉声道：

　　“你帮忙查一下我家昨晚的监控，调出来发给我。”

　　听筒那头沈越的嗓音干涩沙哑：

　　“我看到林夕日记本，她得了癌……”

　　“高考后一天她写了一句，妈端来的牛奶好甜，可我喝完就昏睡过去，错过了考试，浪费了妈妈的心意。”

　　妈妈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跌坐在地面，

　　崩溃痛哭出声：“那天晚上我只是往牛奶里掺了安眠药，就想让她第二天发挥失常，替柔柔出一口积压许久的怨气。”

　　“我没想害她的命啊！”

　　爸爸闻言，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自己脸上。

　　他红着眼嘶吼：“你给亲生女儿下药？你到底还是不是人？”

　　走廊路过的家属纷纷侧目，周遭全是细碎的议论声。

　　哥哥手机再次响起，依旧是沈越打来的。

　　电话那头声音低沉：“监控画面完整录下来了。”

　　“凌晨十二点林夕独自站在走廊拐角，位置正好对着你的房门。”

　　沈越停顿片刻继续说道：“监控收音很清晰，她全程站在门外偷听你们谈话，足足待了半个多小时没有离开。”

　　“之后她径直走回自己房间，没有靠近厨房，也没有触碰过豆豆的狗粮，往狗粮里添加东西的人……是柔柔。”

　　哥哥听完，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脑海里浮现那晚自己跟妈说的那句，

　　等豆豆考核结束，所有事情一笔勾销，以后她和柔柔都一视同仁。

　　双腿不受控制向后倒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墙面。

　　哥哥嘴唇哆嗦着低声重复：

　　“她听见了，那晚她说的所有话，她全部听见了。”

　　林柔立刻扑上前拉扯哥哥胳膊，哭喊辩解：

　　“哥，你别听沈越胡乱造谣，他早就跟姐姐串通一气，专门捏造证据陷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