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城中村，月租三百。

　　房间在二楼最里面，没有窗户，墙皮一碰就掉。

　　我搬进去第一天，房东指着门口说：「水电自己交，别弄坏东西。」

　　我点头。

　　关上门以后，我在墙上贴了一张纸。

　　「厕所免费。」

　　「冰箱免费。」

　　「沙发免费。」

　　虽然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但至少，这里没有人告诉我，连呼吸都要收费。

　　第三天晚上，老同学发来消息。

　　「后台数据拿到了。」

　　我打开电脑。

　　第一个点开的，不是流水。

　　是隐藏标签。

　　每个家庭成员，都有一个分类。

　　二姨：

　　「退休金高，可开发。」

　　三姑：

　　「耳根软，容易说服。」

　　甚至还有邻居：

　　「关系维护，后期转化。」

　　我往下滑。

　　手指停住。

　　我的档案。

　　只有四个字。

　　「不良资产。」

　　下面备注：

　　「已投入成本较高，短期收益下降，建议尽快处置。」

　　「推荐方式：婚姻转让。」

　　我盯着那行字。

　　突然想起一年前的家族群消息。

　　远房亲戚问我：

　　「眠眠，你妈是不是想介绍你和隔壁王叔家的儿子认识？」

　　我当时没回复。

　　现在我终于明白。

　　她不是想给我介绍对象。

　　她是在给我找买家。

　　这时，门被敲响。

　　我打开门。

　　沈浩站在外面。

　　头发乱了，眼下全是黑青。

　　但身上的衣服很新，脚上的鞋也是限量款。

　　他看见我，第一句话就是：

　　「姐，借我十万。」

　　我靠在门边。

　　「没有。」

　　他脸一下变了。

　　「你上班两年，十万都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

　　「你还是不是我姐？」

　　我看着他。

　　「你欠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你姐？」

　　他骂了一句，转身就走。

　　晚上十点。

　　我的手机开始疯狂响。

　　催收短信。

　　陌生电话。

　　一条接一条。

　　我点开其中一条。

　　紧急联系人：沈眠。

　　我愣住。

　　下一秒，我翻出那张欠条。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本人逾期，由紧急联系人承担联系及催收责任。」

　　而紧急联系人那一栏。

　　是我的名字。

　　我的身份证号。

　　我的手机号。

　　我截图发给我妈。

　　只有一句话。

　　「你儿子又拿我的名字干什么了？」

　　几分钟后。

　　她回复。

　　三个字。

　　「你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