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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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初四，客厅墙上的全家福被摘了。

　　原本挂照片的位置，贴了一张巨大的红色喷绘。

　　标题：

　　「沈氏家庭管理条例」。

　　第一条：女儿工资全额上交。

　　第二条：承担全部家务。

　　第三条：婚姻由母亲全权负责，彩礼归家庭。

　　第四条：沈浩所有开支优先保障。

　　第五条：不得拒绝以上条款。

　　底部盖着红章。

　　周秀琴印。

　　我站在下面看了很久。

　　她坐在沙发上嗑瓜子。

　　「签了。」

　　「不签呢？」

　　她抬眼。

　　「不签就搬出去。」

　　我笑了一下。

　　「你还真把这个家当公司了。」

　　她皱眉。

　　「什么意思？」

　　我拿起笔。

　　她以为我要签。

　　下一秒，我在第五条下面写了一行字。

　　「以上条款违反法律规定，不具备任何效力。」

　　她脸色变了。

　　「你写什么？」

　　「提醒你。」

　　我把笔放下。

　　「我是你的女儿，不是你的员工。」

　　「你养我，不代表你拥有处置我的权利。」

　　她猛地站起来。

　　「我是你妈！」

　　「所以你可以要求我尊重你。」

　　「但你不能要求我服从你。」

　　她盯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

　　我打开手机。

　　之前的录音在客厅响起。

　　「女孩子养大就是要嫁人的。」

　　「浩浩是男孩子，他以后要传宗接代。」

　　「你不一样。」

　　录音结束。

　　她的脸一点点沉下去。

　　「你录我？」

　　「对。」

　　我开始收拾东西。

　　「以前我总觉得，忍过去就好了。」

　　「后来我发现，不会。」

　　「因为在这个家里，错的从来不是某一件事。」

　　「是你们觉得，我本来就该牺牲。」

　　她伸手想拦我。

　　「沈眠，你今天走出去，就别想再回来。」

　　我停了一下。

　　「放心。」

　　「这个家，我不会再回来了。」

　　我拖着箱子离开。

　　身后的门重重关上。

　　楼道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我站在楼下，打开手机。

　　退出家庭群。

　　然后给大学同学发消息。

　　「帮我查一个后台。」

　　他问：

　　「什么？」

　　「亲情管家。」

　　「账户名：周秀琴。」

　　几秒后，他回复：

　　「你查这个干什么？」

　　我打下两个字。

　　「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