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第二天早上，我刚走出房间，冰箱门上多了一张新告示。

　　标题：

　　「家庭会员等级制度。」

　　我以为又是什么收费规则。

　　走近一看，第一行就是沈浩的名字。

　　「沈浩：黄金会员。」

　　下面写着：

　　权益：免费餐饮，免费住宿，免费交通，每月娱乐补贴元。

　　升级方式：自动获得，永久有效。

　　我继续往下看。

　　第二行。

　　「沈眠：普通用户。」

　　权益：厕所折扣，自行承担水电，逾期扣除信用分。

　　升级方式：每月缴纳家庭贡献金元，连续个月可升级银卡。

　　我站在冰箱前，看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转头问她。

　　「妈，为什么沈浩是黄金会员？」

　　她正在厨房给我弟热牛奶。

　　听见我的声音，只是回了一句：

　　「他是男孩子。」

　　「男孩子以后要养家的。」

　　我指着冰箱上的纸。

　　「所以他不用交钱，还能拿补贴？」

　　她把牛奶放到沈浩面前。

　　「你现在工作了，成年子女就不是家庭成员了。」

　　她停了一下。

　　「是合作对象。」

　　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特别自然。

　　不像是在跟女儿说话。

　　像是在跟一个没有感情的合作方谈合同。

　　我弟坐在沙发上打游戏，黄金会员的早餐摆在面前。

　　热牛奶。

　　三明治。

　　还有切好的水果。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早餐。

　　一杯凉水。

　　因为冰箱开门一次，还要收费。

　　「妈，你觉得这样公平吗？」

　　她皱眉。

　　「有什么不公平？你弟以后要传宗接代，你跟他比什么？」

　　我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凌晨三点，手机付款提醒又响了一次。

　　如厕费用。

　　2元。

　　我拿着手机坐在马桶上，看着墙角那个摄像头。

　　红灯一闪一闪。

　　我打开计算器。

　　一天三次小便，6块。

　　一个月，。

　　房租。

　　最低餐费。

　　水电另算。

　　工资。

　　上交。

　　剩下的钱，连自己的生活都不够。

　　我看着计算器上的负数，突然笑了一下。

　　我是负的，在这个家里，我的存在本身就是负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