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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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正写交班记录,顾衍来了。
他站在护士站外头,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通红,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程晚,”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放得很低,带着点乞求,“你能不能帮我跟科主任说句话?”
“你是这件事里唯一没问题的人,他们都信你。你就说……我也是被安甜骗了,不是故意护着她的……”
我握着笔,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顾衍,前两天在病房,不是你说的吗——我再这样下去,咱俩没法继续?”
“恭喜你,愿望成真了。咱俩,确实没法继续了。”
他整个人一僵:“不是……那是我气头上说的,你别当真……”
我抬眼,看着他:“气头上说的?那你当众说我刻薄、说我仗资历欺负人、还撂下话要分手,也是气头上?”
“早上巴不得我给安甜道歉,现在又来求我帮你脱身?”
他嘴唇哆嗦着,半天蹦不出一个字。
我放下笔:“顾衍,有句话你说对了。我这人,确实记仇。”
“谁把我当傻子使唤,我都记着。惹了我的人,我从不给第二次机会。”
他急了,伸手要拉我。
“程晚,我真的没办法了!我爸打电话把我骂了一中午,说我要是不把这事压下去,就别认我这个儿子!安甜她……她家里又出了状况……”
我侧身躲开他的手:“那关我什么事?”
“你威胁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也有求我的一天?”
“而且我问过你,确不确定。是你亲口说的,咱俩没法继续。男人说话,总不能反悔吧。”
他扑了个空,踉跄一下,扶住护士站的台子。
“程晚……你要怎么样才肯帮我……”
我收拾好记录本,起身往病房走,没回头。
事到如今,他连一句“对不起”都没说出口,张嘴就是要我帮他。
真是给他脸了。
那天晚上,科室的工作群炸了。
有人把医务科的通报截图发了进来,有人翻出当天的排班表,明明白白——床的护理签名,全是我一个人的名字。
再往上翻,有人贴出了安甜和别人的私聊截图。
“程晚不就是仗着业务好吗,谁稀罕。”
“我家以前条件好的时候,我成绩也不差。凭什么她处处压我一头。”
“等着吧,我倒要看看,她那点本事,遇上麻烦还能不能这么神气。”
群里炸开了锅:
“原来她早盯上程晚了,结果把我们全拉下水!”
“床那是什么人她也敢这么使坏,活该!”
几分钟后,顾衍单独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程晚,对不起。”
我看了一眼,没回,继续翻我的护理操作指南。
迟来的三个字,不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