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城郊那条路走到一半，身后亮起一片火光。

　　马蹄声由远及近，火把的光把路边的草都照得发白。

　　我没有跑。

　　人是跑不过马的。

　　萧衍勒马停在我前面，翻身下来的时候披风扫了一道风。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侍卫，火把举着，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沈清晚。”他站在三步远的地方，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当王府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没动。

　　“绑回去。”

　　他偏了偏头，对身后的人说。

　　两个侍卫往前迈了一步。

　　我退了一步，后脚跟磕在路缘石上。

　　“站住。”

　　我伸手拔了发间的簪子。银簪尾端磨得尖，戳进皮肉足够了。

　　林吟霜不知何时从后面的马车里探出半个身子，大约是跟来看热闹的。

　　我一把扯过她的胳膊，簪尖抵在她颈侧。

　　她尖叫了一声，整个人僵住，声音发抖：“你、你做什么！”

　　萧衍的脸在火光里变了一瞬。

　　他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

　　“沈清晚，你放下！”

　　“放了她，你绑我回去，然后呢？”

　　我看着他，“禁足？打板子？还是把我关在地窖里？”

　　他没说话。火光在他眼底跳了一下。

　　“林侧妃的命值不值钱？”我手里的簪子往里推了半分，林吟霜疼得抽气，眼泪顺着脸淌下来，“王爷，你给句话。”

　　萧衍盯着我，下颌绷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身后的侍卫没人敢动。

　　“放我走。”我说，“你让她活着回你身边。”

　　“不然，”

　　我顿了顿，凑近林吟霜耳边，足够让对面每个人都听见：

　　“我回府一天，迟早想办法杀了你。”

　　林吟霜的哭声哽在喉咙里，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

　　萧衍站在原地，火把烧得噼啪响。

　　风从我们之间穿过去，卷起地上的枯叶。

　　他抬了一下手。

　　身后的侍卫退了两步。

　　我松开林吟霜的胳膊，她踉跄着跌出去，被两个丫鬟扶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把簪子收回来，指腹擦过簪尖上沾的一点血珠，在衣摆上蹭干净。

　　“明天会有人把和离书送到你案上。”

　　我退后两步，转身。

　　身后没有人追上来。

　　火光在我背后渐渐远了，只剩风里林吟霜断断续续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攥着那根簪子，沿着城郊的路一直往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