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醒来的时候我人在医院。
我后脑勺一阵阵钝痛,手上连着点滴。
旁边坐着我妈,她看见我醒了,扑过来攥住我的手。
“醒了醒了,医生……”
我妈后来跟我讲的。
她说沈晓敏那天泼的是硫酸,顾平川拿自己整个人去挡,大半瓶硫酸全浇在他正面。
他当场就蜷在地上了,疼的连喊都喊不出来。
我昏迷的时候有人打了,把我抬上车送过来的时候他还在原地。
急救的人不敢随便移动他,清理了快二十分钟才把人抬上担架。
沈晓敏当场被控制了。
我在病房里躺了两天,出院那天孔知风来办手续,我靠着床头问他。
“顾平川咋样了?”
孔知风过了好几秒才开口。
“转院了。市里烧伤科最好的那家,昨天晚上转过去的。”
“什么情况?”
“脸……正面全伤了。”
“医生说深二度以上,脖子胸口也重,手就更不用提了。后面要植皮,这辈子都毁了。”
我没说话。窗外的阳光照进来,铺在病床床尾。
“那沈晓敏呢?”
“拘留了。”孔知风把包带往肩上提了提,“故意伤害,案子还在走流程。”
后来事情是断断续续从别人那里听说的。
顾平川转院后做了第一次植皮手术,恢复的不顺利,伤口感染了,又进了手术室。
他爸妈从老家赶了过来,他妈妈在走廊里哭了很久。
沈晓敏家里找了好几个律师,检察院那边案子还在审。
有一天下午,我妈从外面回来,在厨房里边洗菜边说。
“今天听说顾平川那个恢复的还行,脸上的痂开始脱了,但有块脖子一直不好,估计还要再动一次刀。”
我没搭话。
去南方公司走的那天早上,孔知风送我到车站。
他帮我拎箱子过了安检,喊了一声。
“姐,你真不去看看他?”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看什么?”
我朝他摆了一下手,转身走进检票口。
车来了。
我拉着箱子走进车厢,找到靠窗的位子坐下来。
列车启动的时候窗外站台一帧帧往后退,太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整片天空都亮了。
我说过要换个暖和的地方过冬。
现在,我要奔赴那个暖和的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