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谢砚辞眼底红得吓人。
“照眠,我会还晏家公道,也会补偿你。”
我闭了闭眼。
“我不要了。”
补偿太轻。
我的三年,晏家满门的血,都不是一句补偿能还的。
晏家旧案一出,朝堂震动。
老宁王虽死多年,旧部仍在。
谢砚辞亲自下令清查,三日内牵连出二十余名朝臣。
这些都是后来别人告诉我的。
那时我已经回了摄政王府。
不是谢砚辞接我回去的,是我自己要求的。
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没做。
我要去归鹤堂,把属于我的东西带走。
府里人看我的眼神全变了。
从前他们说我是毒妇,如今真相大白,又开始可怜我。
我听见他们说谢砚辞心里有我时,正收拾旧箱笼。
里面只有几封父亲旧信,一支母亲留给我的银镯,还有闻素给我绣的小荷包。
门外传来脚步声。
谢砚辞来了。
他比前几日憔悴许多,眼下青黑,玄衣也皱着。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把旧物一件件放进包袱。
“你要去哪?”
“晏家旧宅。”
他沉默片刻:“我陪你。”
“不必。”
他声音发紧:“照眠。”
我停下手。
“王爷,我如今已不是王妃,唤我晏姑娘吧。”
他脸色白了白:“和离旨意还没下。”
“快了。”
晏家旧案一出,朝中再无人敢拦。
这桩错婚,也该结束了。
谢砚辞走近:“我不会答应。”
我终于转身看他。
“王爷还想困我多久?”
他眼眶微红:“我没有想困你。”
我笑了笑。
“沉霜殿三年,不算困吗?”
他像被人掐住喉咙,半晌说不出话。
许久后,他低声道:“我不知道他们会那样对你。”
“可你知道我在那里。”
这便够了。
他知道我在沉霜殿,知道那里冷,那里苦,可他一次都没来。
谢砚辞说:“我那时被孟棠梨骗了。”
我看着他。
“所以呢?你被骗了,所以我活该吗?”
他的脸色彻底失血。
我轻声道:“谢砚辞,你知道我最恨你的是什么吗?”
“不是你信了她。”
“是你从未给过我自证的机会。”
三年前,我不是没有证据。
陆清河说太后昏迷有疑,可谢砚辞没有听。
他急着给孟棠梨一个交代,所以我成了最适合被牺牲的人。
因为我无父无母,因为晏家旧部凋零,因为我爱他。
爱他,便成了他伤我最顺手的刀。
谢砚辞的眼泪忽然落下来。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哭。
可我心里没有痛快,只觉得荒唐。
他哑声道:“照眠,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好,别这样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