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一句一句,像刀子扎进谢砚辞心口。
他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三年前,他只说让我反省。他以为我顶多吃些苦。
可他忘了。
这世上最会作践人的,从来不是明面上的刑罚,而是无人看见处的恶意。
我缓缓睁开眼。
谢砚辞立刻俯身:“照眠。”
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红得厉害,像是很疼。可他疼什么呢?疼错信孟棠梨,疼自己被背叛,还是疼我快死了?
我分不清,也不想分了。
“王爷。”
他喉咙一哽:“别这么叫我。”
我轻声道:“那该叫什么?”
从前他总嫌我叫他砚辞哥哥不合规矩。如今我守规矩了,他又不愿意了。
人真奇怪。
谢砚辞握住我的手,想用掌心暖我。
可我只觉得疼。我的手早经不起任何触碰。
他立刻松开,慌乱道:“对不起,我弄疼你了?”
我没有回答。
谢砚辞低声道:“照眠,是我错了。”
这句话我等了三年。
可他从来没有来。
如今我不等了,他终于说了。
我平静道:“王爷认错认得太早了。”
他一怔。
我看向殿外。
“我还有一份礼,没送给王爷。刑部应该已经查到晏家旧案了。”
谢砚辞脸色骤变。
晏家旧案。
十年前,晏家满门战死北境。
所有人都说是敌军突袭,可我前不久才知道,当年粮草被动过手脚,援军迟迟未至,才让晏家军孤立无援。
那份延误军情的调令上,盖着摄政王府旧印。
掌印之人,是谢砚辞的叔父老宁王。
谢砚辞最初或许不知,可后来知道了,仍选择压下。
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刑部尚书跪在门口。
“陛下有旨,请摄政王即刻入殿。晏家旧案有新证,老宁王当年通敌延援一事,证据确凿。”
谢砚辞身体一晃。
我看着他。
“我不只要还自己清白,我还要替晏家讨公道。”
他的脸色惨白:“照眠,那件事我当年并不知情。”
我点头:“我知道。”
他眼底刚浮出一点光。
我接着说:“可你后来知道了。”
谢砚辞彻底僵住。
三年前我被关进沉霜殿后,他已查到蛛丝马迹。
可朝局不稳,他为了稳住老宁王旧部,把案子压了下去。
他说等来日再翻案。
可是来日太远,远到我快死了。
我轻声道:“谢砚辞,你看,你从来都有理由。为了朝局,你压下晏家冤案。为了孟棠梨,你冤枉我三年。为了她的孩子,你不听太后说话。”
“你每一次都觉得自己不得已,可被牺牲的人,凭什么要原谅你的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