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章

　　处理完一切后，已经是初春了。

　　天气回暖，宫墙外那几株老梅开到了尾声。

　　我把手里最后一份卷宗合上，搁在案头，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桌面上堆了厚厚一摞，都是这几个月来清算的结果。

　　朝堂里被揪出来的奸细一共十七人。

　　官位最高的做到侍郎，最低的也有六品。

　　顺着他们身上牵出来的线，又清掉了青州、雍州、洛城三地的前朝余孽据点。

　　我亲自带队，将他们连根拔起，一个没留。

　　而今日，就是赵元焕和陈远等人处刑的日子。

　　皇帝将这些卷宗一一翻过，放在御案上，沉默了很久。

　　「皇姐，辛苦了。」

　　「昭华她......」

　　剩下的话，却在对上我冷漠的眼神后，消散了。

　　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府里还是老样子，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正要进门，岁荷迎了出来，神色有些异样。

　　「殿下......」

　　「说吧。」

　　「郡主她，醒了。」

　　我脱披风的手顿了一下，抬脚往南院走去。

　　昭华确实没有死。

　　那箭只入肉半寸，未曾伤及心脉。

　　只有我率先下手，才能保住她的命。

　　一个不知生死的人，对赵元焕来说，只会是弃子。

　　混战开始后，我便让人趁乱将昭华带走救治。

　　又让人日日守着，汤药不断，每隔两日太医便来复诊一回。

　　她躺了整整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我一次都没有去看过她。

　　岁荷试探着问过几次，我都是说「等她醒了再说」，岁荷便不再问了。

　　只每日照看着南院的汤药。

　　该换的换，该添的添，比从前还精细几分。

　　我走到屋门口，隔着半开的门，看见昭华靠在床头。

　　她瘦了很多。

　　脸颊的肉都凹下去了，颧骨微微凸着，衬得那双眼睛格外大。

　　我推门走进去。

　　昭华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我，整个人僵了一瞬。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一串接一串地往下掉，砸在被面上洇开深色的小点。

　　「母亲。」

　　她喊了一声，嗓子哑得厉害。

　　我没有说话，走到床前，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昭华颤抖着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攥住我的袖口，指节发白，仿佛怕一松手我就会消失。

　　她哭得说不出整句的话，只能断断续续地往外蹦字。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偷虎符，不该跟他走，不该在城下说那些话。」

　　「他骗我，从头到尾他都在骗我。」

　　「母亲，你打我，骂我吧......你别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