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贺淳没走成。

　　因为岑柔来了。

　　她的马车停在巷口，帘子刚掀开，眼泪便落了下来。

　　「阿玥，我想同你说几句话。」

　　贺淳看见她，神情复杂。

　　岑柔也看见了他。

　　两人一个在院中，一个在门外，忽然都没了声音。

　　我看得想笑。

　　他们昨夜在书房里情难自禁，今日竟装得比陌生人还克制。

　　岑柔先开口。

　　「贺郎，你先走吧。」

　　贺淳眉心一跳。

　　我看向他。

　　原来这两个字，平日里叫得这样顺口。

　　贺淳沉声：「柔儿。」

　　岑柔哭得更厉害。

　　「你若真为我好，别再来找阿玥。」

　　我抱着手臂看他们。

　　「要不你们进屋说？」

　　两人同时僵住。

　　阿兰在旁边低头憋笑。

　　岑柔终于看向我。

　　「阿玥，我知道你怪我。可我同贺郎相识在前，若不是卫家婚事压下来，嫁给他的本该是我。」

　　我被她气笑了。

　　「那你昨夜怎么不去卫家说？」

　　岑柔脸色白了。

　　「我不敢。」

　　「你倒敢来我夫家。」

　　她说不出话。

　　我往前走了两步。

　　「岑柔，你不是不敢，你是觉得我好欺负。」

　　岑柔眼泪掉得更急。

　　「我们是姐妹。」

　　「你昨夜记得吗？」

　　她身子微微一晃。

　　贺淳想去扶她，又生生忍住。

　　这动作落在我眼里，实在难看。

　　岑柔忽然跪下。

　　「阿玥，卫家退婚后，父亲要送我去庄子。母亲哭了一夜，贺家也不肯要我。你帮我说句话，好不好？」

　　我看着她。

　　从小到大，她只要一跪，父亲母亲都会心软。

　　我也会。

　　我曾替她抄过女训，替她挡过族中责罚，替她在母亲面前圆过许多谎。

　　可如今，我看见她跪在旧宅门前，只觉得荒唐。

　　「我帮你说什么？」

　　岑柔抬头，泪眼朦胧。

　　「你同父亲说，我不是有意害你。」

　　我蹲下去，看着她。

　　「那你是无意坐上书案，无意扯住贺淳衣襟，无意让我穿那件寝衣？」

　　她哭声哽住。

　　我站起身。

　　「姐姐，你若真想有人帮你，就去求贺淳。」

　　贺淳脸色一变。

　　岑柔也变了脸。

　　两人都没有立刻开口。

　　我看懂了。

　　贺淳不敢娶她。

　　岑柔也未必真想嫁贺淳。

　　情浓时，他们能在我的书房隔壁厮缠。

　　真要他们一起担丑事，又都往后退。

　　我笑了笑，转身回院。

　　「阿兰，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