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岑柔被请出来时，脸上还带着病色。

　　她看见卫稷，脚步立刻顿住。

　　她大约没想到，卫稷会来得这样快。

　　母亲忙扶住她。

　　「柔儿身子不适，有什么话不能改日再说？」

　　卫稷看着岑柔，语气没有起伏。

　　「今日是卫家送聘期礼的日子，改日便晚了。」

　　岑柔眼泪很快落下来。

　　「卫将军，我昨夜只是去劝贺大人同阿玥和好。」

　　我听得都替她累。

　　她总能把脏事说得像善心。

　　卫稷转头看我。

　　「她是这样劝的？」

　　我看向岑柔。

　　「姐姐坐在书案上，衣衫松了半边，劝得挺费力。」

　　岑柔的脸色白了。

　　贺淳猛地开口：「岑玥！」

　　卫稷扫了他一眼。

　　「她说错了？」

　　贺淳僵住。

　　我继续道：「贺淳问她，是不是故意让我穿那件寝衣。她说是，好叫他记得，冷落的是我这个妹妹。」

　　岑柔哭着摇头。

　　「阿玥，你误会了。」

　　我把那截系带放到桌上。

　　「寝衣是姐姐送的，字也是姐姐绣的。误不误会，姐姐自己认得。」

　　众人目光落到系带上。

　　岑柔的脸色一点点灰下去。

　　贺家老夫人被扶进来，见状险些没站稳。

　　「这、这是怎么回事？」

　　贺淳跪下。

　　「祖母，是孙儿糊涂。」

　　岑柔也跪下，泪水一颗颗落在裙上。

　　「是我不好，是我一时情难自禁。」

　　母亲哭着去扶她。

　　「柔儿，你别这样跪着。」

　　我站在一旁，忽然有些冷。

　　卫稷注意到，朝副将抬了抬手。

　　副将很快取来一件披风。

　　卫稷没有亲自替我披，只把披风递给阿兰。

　　「给你家姑娘。」

　　这个动作很妥帖。

　　不亲近，却也不让人难堪。

　　阿兰红着眼替我披上。

　　贺淳看见，脸色更难看。

　　卫稷这才看向岑柔。

　　「岑大小姐，婚事到此为止。」

　　岑柔猛地抬头。

　　「卫将军！」

　　卫稷没有看她的眼泪。

　　「卫家不娶心里有人、手上还牵着别人夫君的人。」

　　这话说得重。

　　岑柔身子一晃。

　　母亲急了。

　　「卫将军，柔儿只是一时糊涂，她同贺淳年少相识，情分难断，才会……」

　　卫稷打断她。

　　「温夫人慎言。」

　　母亲一怔。

　　卫稷声音冷了些。

　　「情分难断，便该先退婚。既要卫家的婚书，又要贺家的男人，岑家教女儿，是这样教的？」

　　屋里死寂。

　　父亲脸色青白交错。

　　我看着卫稷，第一次觉得这位传闻里冷硬的镇北将军，骂人竟然不绕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