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卫稷进门时，院中很安静。

　　他穿着玄色常服，腰间没有佩刀，眉眼却冷得压人。

　　父亲迎出去时，笑得很勉强。

　　「卫将军怎么亲自来了？」

　　卫稷看了眼紧闭的内院门。

　　「听说岑家昨夜不太安生。」

　　父亲脸色微僵。

　　母亲忙道：「不过是阿玥同夫君拌了几句嘴，惊动将军了。」

　　卫稷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我昨夜回来得急，发髻只简单挽着，脸色也不好看。

　　贺淳站在一旁，衣襟虽换过，神情却遮不住疲态。

　　卫稷扫了他一眼。

　　「贺大人也在。」

　　贺淳拱手：「家事而已，劳将军挂心。」

　　卫稷没有接这话。

　　他看向父亲。

　　「我来之前，收到一封信。」

　　母亲脸色一变。

　　父亲皱眉：「什么信？」

　　卫稷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纸上没有长篇大论。

　　只有一句话。

　　你未婚妻昨夜在我夫君书房。

　　字迹不算漂亮，甚至有些急。

　　可那是我写的。

　　昨夜回岑家前，我在马车上写好，让阿兰悄悄送去卫府。

　　我没有指望卫稷立刻信我。

　　但我需要他知道。

　　卫稷把信放到桌上。

　　「我想听岑二姑娘亲口说。」

　　母亲急得站起来。

　　「卫将军，这其中必有误会。」

　　卫稷终于看向她。

　　「夫人，我问的是岑二姑娘。」

　　母亲被噎住。

　　我走上前。

　　「信是我写的。」

　　父亲脸色铁青。

　　贺淳闭了闭眼。

　　卫稷看着我，声音平稳。

　　「你看见了？」

　　我抬头看他。

　　「看见了。」

　　「听见了？」

　　「听见了。」

　　他停了一下。

　　「愿不愿意当着两家长辈再说一遍？」

　　我攥紧手指。

　　这不是逼我出丑。

　　这是把话放到明处，叫岑家和贺家不能再关起门来捂住我的嘴。

　　我看着卫稷。

　　「愿意。」

　　母亲急得声音都变了。

　　「阿玥！」

　　我没有回头。

　　卫稷吩咐身后的副将：「去请贺家老夫人，再请两家族老。」

　　父亲脸色大变。

　　「卫将军，这是岑家内事。」

　　卫稷看向贺淳。

　　「我的未婚妻牵进去了，便不只是岑家内事。」

　　贺淳脸色难看。

　　卫稷又补了一句。

　　「贺大人若觉得冤，现在也可请京兆府。」

　　贺淳彻底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