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摄政王府的聘礼没有立刻抬进虞家库房。

　　父亲说退婚才定，若立刻收聘，外头话会难听。

　　祁昱听完，只道：「那便先停在王府，婚书留下。」

　　父亲看向我。

　　我低头看那封婚书。

　　上头写着祁昱与虞皎。

　　两个名字挨在一起。

　　我心口跳得有些快。

　　母亲忙说：「皎皎年纪小，昨夜又受了惊，不如缓些再议。」

　　祁昱看向我。

　　「你想缓？」

　　厅中所有人都等着我答。

　　我紧张得捏紧袖口。

　　昨夜的事来得太快。

　　我错认了人，求了姻缘，还糊里糊涂同他有了肌肤之亲。

　　现在婚书摆在眼前，我其实怕。

　　怕他只是一时兴起。

　　怕摄政王府门太高。

　　也怕自己才从贺惟安那个坑里爬出来，又跳进另一个坑。

　　祁昱没催。

　　他只是把那串红绳铃推到我面前。

　　「婚书可以缓，铃你先收着。」

　　我抬眼。

　　他道：「昨夜你摇了一百零八声，本王数过。」

　　我脸又红了。

　　「王爷怎么还数这个？」

　　他答得挺认真。

　　「怕你赖账。」

　　我咬了咬唇。

　　「我没说要赖。」

　　祁昱看着我。

　　「那便收着。」

　　我伸手拿起红绳铃。

　　母亲见我收了，脸色一时复杂。

　　父亲却没拦。

　　祁昱站起身。

　　「虞大人，今日叨扰。」

　　父亲连忙起身相送。

　　走到门口时，贺惟安还站在廊下。

　　他没有立刻离开。

　　虞柔也在。

　　两人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中间隔着一片雨后湿冷的石阶。

　　祁昱从他们中间走过去，忽然停了下。

　　「贺公子。」

　　贺惟安抬头。

　　「王爷还有何吩咐？」

　　祁昱淡淡道：「下次想试女子诚心，自己先淋一夜雨。」

　　贺惟安脸色白了。

　　虞柔咬着唇，眼泪又掉下来。

　　祁昱看都没看她，转身上了马车。

　　长史走前，笑眯眯留下一句话。

　　「虞二姑娘，王爷说，午后会派太医来。」

　　我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祁昱已经坐进马车。

　　车帘掀起一角，他看着我。

　　「腰疼便让太医开药，别硬撑。」

　　我脑子轰地一下。

　　父亲猛地看向我。

　　母亲倒抽一口气。

　　我恨不得把红绳铃塞进嘴里。

　　这人果然不是月老。

　　月老不会这么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