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退婚书写得很快。

　　贺惟安不肯动笔。

　　祁昱便让长史替他拟了一份。

　　话写得不算委婉。

　　贺氏惟安，与虞氏二姑娘婚约作废，自今日起，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贺惟安盯着那句男婚女嫁，手背青筋都绷了起来。

　　「虞皎，你当真要退？」

　　我看着他。

　　从前他只要叫我一声皎皎，我便高兴半日。

　　后来他懒得叫，连名带姓喊我，我也觉得亲近。

　　如今听他喊我，只觉得耳朵疼。

　　「退。」

　　他喉结动了动。

　　「你追着我几年，如今就因为摄政王一句话，便要退？」

　　我差点被气笑。

　　「不是因为王爷。」

　　我把那串红绳铃放到桌上。

　　铃声轻轻一响。

　　「是因为昨夜我走到最后一座祠堂，忽然不想再求你了。」

　　贺惟安怔住。

　　我继续道：「我求过太多次。求你看我一眼，求你别陪长姐，求你别拿我当笑话。」

　　厅里安静下来。

　　我没有哭。

　　只是把话说完。

　　「昨夜雨太大，我一边走，一边想，若真有月老，我就求他把你从我姻缘簿上撕掉。」

　　祁昱偏头看我。

　　「说过这句？」

　　我脸上一热。

　　昨夜好像是说过。

　　我当时抱着他，哭得很大声。

　　还说月老要是嫌麻烦，我可以自己撕。

　　祁昱唇角微动。

　　我瞪他一眼。

　　他这才没笑出声。

　　贺惟安却像被人打了一巴掌。

　　「你从前不是这样。」

　　这句话我已经听腻了。

　　「我从前哪样？」

　　我看着他。

　　「你让我等，我便等。你让我让着长姐，我便让。你让我冒雨走月老祠，我也去了。」

　　他脸色发白。

　　我把退婚书推到他面前。

　　「贺惟安，我从前那样不好。」

　　他迟迟没动。

　　祁昱抬眼。

　　「要本王替你按手印？」

　　贺惟安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最终还是签了字。

　　虞柔扶着母亲，眼泪一直往下掉。

　　贺惟安写完退婚书，第一眼还是看向她。

　　我心里最后那点不甘，也在这一眼里散了。

　　祁昱收起退婚书，递给长史。

　　「送去官署备案。」

　　我愣住。

　　「这么快？」

　　祁昱看着我。

　　「怕你反悔。」

　　我小声道：「我才不会。」

　　他道：「昨夜你也说不要姻缘，后来还不是抱着本王不撒手。」

　　我脸红得快滴血。

　　父亲咳了一声。

　　母亲也尴尬地移开眼。

　　我忍不住踢了祁昱一脚。

　　很轻。

　　他的靴面连灰都没沾。

　　祁昱低头看了看，倒也没恼。

　　「胆子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