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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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本子从傅妄脸上滑下去，落在他膝盖上。底单飘到茶几正中。

　　姜莱捂着手往后退。“她疯了！傅妄，快报警！”

　　“报啊。”我松开脚，“警察来了正好，验验这镯子。”

　　姜莱攥着手机，第三个数字一直按不下去。

　　沈砚舟弯腰捡起一截断镯，对着吊灯转了转。

　　“注胶，染色，石英岩。这东西换不来一顿饭。”

　　傅妄的脸色变了。“镯子是假的？那我妈那只呢？”

　　“我哪知道！”姜莱嘴唇哆嗦，“肯定是她早就调了包！”

　　“我调包？保险柜在几楼我都说不上来。”我盯着她，“密码就你和他知道，这话你自己刚说的。”

　　傅妄转头看姜莱。“镯子到底在哪？”

　　“我……我明天找给你。”

　　“明天？”傅妄盯着她，“你刚才说的是她偷的。”

　　沈砚舟又拿起底单。

　　“阻燃板一千二一张，市价四百都不到。这批货我有印象，城南那几家小厂出的，阻燃等级差一大截。夜市一晚上几千人，你往里装这个？”

　　他转向傅妄。“傅少，这个项目我是投资方。二期的钱我先冻着，明天我的法务过来对单子。”

　　“单子是她伪造的！”姜莱拔高了嗓门，“一个摆摊的，懂什么建材！”

　　“三月九号，第一批阻燃板四百二十张，单价一千二。三月二十号，第二批六百张，单价一千一百五。四月二号，防腐木三百六一方，报成九百八……”我一口气背了十四笔，“还要接着背吗？你单子上的数，我过一眼就记住了。”

　　姜莱的嘴张了又合，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傅妄已经在翻那本粉皮小本子，翻到一页，手停住了。他念出了声。

　　“三月五号，听傅妄吹牛两小时，忍吐费两千。”

　　“三月八号，傅妄嫌衬衫有酒味，挂出去回血两万八。”

　　“合计三十万，铺面首付齐了，准备踹掉雇主。”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

　　“你从头到尾，就图这些？”

　　“还能图你什么？”我捡起地上的银行卡，在衣服上蹭干净，“图你的二手衬衫，还有你答应了一直没兑现的三百九十九。”

　　“精神损失费，你要多少？”

　　“本子末页写着，十五万，早从你那堆破烂里拿回来了。咱俩两清。”我伸出手，“手机还我。”

　　傅妄坐在原处。沈砚舟从他西装口袋里摸出我的手机，递给我。

　　我当着傅妄的面，把那两万块原样转了回去。

　　“女伴定金，场子我没陪完，退你。”

　　我又走到姜莱跟前，从她皮衣口袋里掏出那串挂着粉毛球的钥匙。

　　“这个，是我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