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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珩的力道极大,按得我的肩膀骨缝发酸。
“沈妙仪,画押吧。”
“明日一早,囚车便会送你出城。”
我看着那张教坊司的入籍文书,右手颤抖着拿起毛笔,在上面按下了我的指印。
红色的朱砂粘在我的指腹上,黏腻而冰冷。
第二天清晨,京城的城门刚开,一辆破旧的囚车便停在了谢府门前。
铁栏杆在风中发出吱呀的声响,上面还残留着上一任囚犯留下的锈迹。
我穿着一身单薄的麻衣,被关在囚车里,双手戴着木枷。
城楼上,谢临川负手而立,身旁站着披着狐裘的白清芷。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没有走下来送行,也没有说一个字。
我记得沈家刚被抄家时,我被关在官差的马车里。
谢临川曾单枪匹马拦下马车,对官差说,谁敢动我,就是与镇国公府为敌。
如今,他却站在最高的城楼上,冷眼看着我被送往教坊司。
周珩骑在马上,手里拿着那份由他亲自签署的押送令,在囚车旁缓缓前行。
他曾对我说,只要他在京城一天,就会护我平安一世,绝不让我受半点委屈。
现在,这封断送我一生的押送令,是他亲笔所书。
山路崎岖,囚车在碎石路上剧烈颠簸。
行至盘山道的拐角处,四周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
数十名身穿黑衣的死士从林中跃出,瞬间与押送的官兵厮杀在一起。
这是顾长渊安排好的劫车死士。
我用藏在袖中的铁丝拨开了木枷的锁扣,趁乱跳下了囚车。
在跳车之前,我将一具早已准备好的死囚女尸拖进了囚车里。
我用火折子点燃了囚车上的干草。
火势瞬间蔓延开来,滚滚浓烟升腾而起。
我站在山坡上,冷眼看着那辆燃烧的囚车失控地冲下悬崖,坠入谷底。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我从手指上取下那枚谢临川送我的银指环,扔进了火堆里。
谢临川和陆停云带着府兵赶到时,山谷里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天空突然下起了暴雨,浇灭了山火。
白清芷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带着哭腔喊谢临川。
“世子,雨太大了,清芷心口疼得厉害,我们快回去吧。”
谢临川回头看了看马车,又看了看还在冒烟的山谷。
他没有派人下山谷搜寻我的尸骨,而是转身上了白清芷的马车,护送她回府避雨。
他们不知道,那具焦尸根本不是我。
i早已坐在了前往南疆的马车上,手里握着顾长渊给我的南疆密约文书。
三年时间,转瞬即逝。
大楚遭遇了百年难遇的时疫,京城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死去。
谢临川在废墟中刨出一枚烧焦的银指环。
整个人身体猛地一震,一口鲜血猛地喷在焦黑的尸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