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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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司总裁临时有个线上会议，”

　　我说，“和贵公司的后续对接事宜，由我来跟你沟通。”

　　他的嘴张了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像一个被捞上岸缺氧的鱼。

　　他瞪着我，嘴唇翕动了老半天才挤出两个字：“……是你？”

　　我笑了笑，说对，是我。

　　他低头看看自己面前那瓶进口矿泉水，又看看我面前摆着的那杯现磨咖啡，最后看向我胸前别着的工牌。

　　上面印着“万恒集团商务部·郑麦”的字样。

　　“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笑了笑，那是我在这家公司做了一年半前台以来学会的最标准的职业微笑：

　　“因为万恒觉得我做得不错，所以给了我一个机会。”

　　这句话我刻意说得轻描淡写。

　　他没有再说话，因为他说不出话了。

　　他坐在那张沙发上，身形好像忽然矮了一截，像是被人的目光给压垮了。

　　他带过来的那盒高档茶叶孤零零地放在茶几角落，连被打开的机会都没有。

　　那天接下来的时间，我以万恒集团商务代表的身份，和他进行了一场简短的、礼貌的、全程不超过十五分钟的会面。

　　最后他犹豫着抬起头，叫了我一声郑小姐，说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我现在真的没有办法了，公司快撑不下去了。

　　能不能看在以前同事一场的份上，帮帮忙，一起合作。

　　他的声音发着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最深处硬抠出来的。

　　这个从来不跟任何人低头的男人，现在在一间不属于他的会客室里，对着他曾经克扣过块钱的员工，把所有的尊严都摊在了桌面上。

　　我认真地看着他。

　　然后把文件夹翻开，一页一页地说给他听。

　　“王总，是这样的，第一，贵司核心技术团队已全部离职，现有人员无法维护现有系统，更无法支撑新项目的开发。

　　第二，贵司运营部门名存实亡，社群资源和线上渠道在最近两周内流失超过百分之六十。

　　第三，贵司目前的现金流已经无法支撑一个完整项目周期的投入。”

　　我合上文件夹，语气和煦而疏离，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软刀子割肉：

　　“综合以上三点，万恒的意见是，现阶段不具备与贵司合作的条件。”

　　最后我说了一句：“这不是针对你个人的评价，这是专业的分析。”

　　我把“专业”两个字咬得很清楚。

　　然后我站起身，整了整袖口，对他微微点了一下头：“感谢你专程过来一趟。我就不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