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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天豪被抓那天，下了场雨。

　　警方的通报写得很短。

　　涉嫌敲诈勒索、盗窃，数罪并罚。

　　他被带走时，裤兜里还揣着明妍那几百块钱，和一张被注销的黑卡。

　　我把新闻链接转给明妍。

　　她回了我两个字。

　　【活该。】

　　陈天豪那一家子，随后也找上了门。

　　他那个好赌的爹，堵在别墅门口，张口就要我们赔他儿子的“青春损失费”。

　　他那个好麻将的妈，哭天抢地，说我们害了她孙子。

　　老公没跟他们多费口舌，直接让律师递了话。

　　再闹，就一起算账。

　　那一家子这才消停，灰溜溜走了。

　　开庭那天，明妍没让我陪着。

　　她自己去的。

　　回来的时候，眼睛有点红，人却比前阵子精神了。

　　我问她怎么了。

　　她说，她在庭上看见陈天豪了。

　　那男人穿着看守所的马甲，瘦了一圈，隔着铁栏杆，冲她喊救命。

　　明妍没理他。

　　“妈，你知道吗。我坐在旁听席上，看他那副样子，突然一点都不难过了。”

　　“就觉得自己以前，跟中邪了似的。”

　　我拍了拍她的手。

　　“能醒过来，就不晚。”

　　那之后，明妍像是真的把那段日子，从心里剜掉了。

　　又隔了两天，她给我打来电话。

　　声音平静了不少。

　　“妈。”

　　“我想回家。”

　　我没有马上答应。

　　我约她在一家咖啡馆见。

　　她瘦了一大圈，眼底全是乌青。

　　看见我，她低着头，连坐都不敢坐。

　　“坐吧。”

　　“妈，我错了。”

　　她说着，眼泪又掉下来。

　　“我不求你原谅。”

　　“我就是想问问，我还有没有机会，重新考一次。”

　　我看着她。

　　“你想好了？”

　　“想好了。”

　　她抬起头。

　　“我才十八。我不能就这么烂下去。”

　　“我想复读。”

　　我沉默了很久。

　　“明妍，妈可以帮你。”

　　“但有三个条件。”

　　她点着头，眼泪糊了一脸。

　　“你说。”

　　“第一，复读的钱，走律师监管的账户，一分不经你的手。”

　　“第二，你住校，每周末回来一次，手机开定位。”

　　“第三，盛家的公司、股份、继承权，从此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她怔了一下。

　　然后点头。

　　“我知道。”

　　“这些东西，我不配。”

　　我看着她，鼻子有点发酸。

　　可嘴上没松。

　　“明妍，你记着。”

　　“妈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太晚才想明白。”

　　“爱一个人，不能由着她，往火坑里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