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次日天未亮，大理寺正堂里已十分忙碌。

　　今天是月底盘查旧案的日子，刑房库里堆满了发霉的陈年卷宗。

　　萧红菱坐在铺着狐裘的交椅上，慢条斯理地指派着：

　　“赵文书、李文书，你们辛苦了，去暖阁里对照抄录吧，那儿生了炭盆。”

　　被点名的男差役得意地领命而去。

　　随后，她那毒蛇般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

　　“沈月，剩下的女书吏去搬卷宗。你，负责最里间那堆最沉的铁皮箱。午时搬不完，自行请辞，大理寺不留废物。”

　　一个女书吏小声哀求：“萧大人，那些铁箱子连两个壮丁都费劲，沈月她手腕细，会断的……”

　　“断了也是她命不好！”萧红菱猛地摔了茶盏，热浪溅在那女吏脚边。

　　“干不了活，就趁早去教坊司摇屁股，少在这儿装清高！”

　　我被推搡着进了库房。

　　那些铁箱边缘生了锈，像锯齿一样锋利，粗糙的锈迹在我柔嫩的指腹上瞬间豁开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萧红菱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当着众人的面，一脚踩在我正抓着箱子的手指上。

　　“疼吗？”她用力碾动鞋尖，声音里满是快意。

　　“沈月，你这双会涂养肤膏的贵手，今天我就替你好好磨磨皮！”

　　我咬紧牙关，冷汗如雨。

　　指甲缝里渗出的血染红了发霉的竹简，周围的女书吏偷偷抹泪，却谁也不敢上前。

　　库房里灰尘漫天，我的肺被呛得生疼。

　　就在我强撑着搬起最后一箱腐烂卷宗时，萧红菱故意伸出脚绊了我一下。

　　“哐当！”

　　沉重的铁箱摔在地板上，里面的重物连带着砸在了我身上。

　　我重重摔倒，额头磕在木架上，鲜血瞬间顺着眉心流进眼睛里，视线一片血红。

　　萧红菱走过来，没有一丝怜悯，反而抓起一捆沉重的、带着尖锐木刺的霉变竹简，当着满院官差的面，劈头盖脸地朝我砸了下来。

　　“啪！啪！”

　　坚硬的竹简抽在我的脸颊、肩膀上，瞬间带出道道血痕。

　　“装什么弱不禁风！惯会做一副狐媚作态，真让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