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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搬来跟我住。
这孩子上辈子被送去了寄宿学校。
这辈子,她拎着一个旧行李箱站在沈家老宅门口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奶奶,我爸是不是坏人?”
我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不是……坏人。”我说得很慢,“是……做了坏事的人。”
她又问:“那他还会回来吗?”
我摇摇头。
她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板上。
我拉住她的手,往她手心里塞了一块大白兔奶糖。
她扑进我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怕……奶奶在。”
后来的两年里,沈家老宅发生了很多变化。
顾衍帮我找了一个真正专业的护理团队,每天有护士上门给我做认知训练。
吴妈还是吴妈,每天早上给我熬南瓜粥,我给了她媳妇儿一个大红包,让她去雇用了专门的月嫂。
沈念转学到了离家最近的中学,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我跟前。
“奶奶,我今天学了一个新词,叫【信托基金】,我以后要学法律,帮奶奶管钱。”
我笑着点头,口水又流下来了。
但沈念不嫌弃。
她掏出小手帕帮我擦干净,然后继续叽叽喳喳地讲学校的事。
我的病情在缓慢地发展。
这是阿尔茨海默症的残酷之处。
即使没有药物加速,它也不会停下来。
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糊涂的时间越来越多。
但每次清醒的时候,我都会做一件事,打开那支录音笔。
“沈锦年,你现在很清醒。”
“沈念是个好孩子,不要忘记沈念。”
“顾衍可以信任。”
“吴妈可以信任。”
“剩下的人,都不可信。”
“记住了吗?”
“记住了。”
然后我把录音笔放回内衣口袋,等着下一次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