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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电话是第三天来的。
“瑶瑶,这个月的生活费怎么没到。”
“不打了。”
电话那头沉了很久。
“什么叫不打了。”
“妈,从十九岁到现在,我每个月给你转五千块生活费,一次没断过,你的手术费、进口药、护工费加起来快八十万了,你问过我一次,这钱我赚的累不累吗。”
妈妈没接话。
“你那天当着全家人的面说我小气,说我没资格坐那个位子,行,既然你觉得苏明在身边端茶倒水比我出的钱管用,以后就让苏明养你。”
“苏瑶!”
“他工资八千,房租三千五,你的进口药一针三千八,医保不报,你自己算算,他养不养得起。”
“和我没关系。”
我挂了电话。
三十二年来,第一次主动挂妈妈的电话。
手没抖。
心在抖。
断了钱以后,妈妈搬进了苏明那间四十平的出租屋。
苏明工资八千,房租三千五,妈妈的药一个月至少六千。
头一个月他还能跟同事东凑西借。
第二个月,同事看到他就绕路。
妈妈的进口药换成了仿制药,便宜,但副作用大,医生说效果会差,差多少,不好说。
苏明一个月打了四十多个电话给我,
前十个骂我,中间二十个求我,最后那几个是哭着录的语音,
“姐……妈最近老喘不上来气,医生说仿制药反应大……你能不能先把药费垫上,我发了工资就还你……”
这话我听了十三年了。
只不过以前说这话的人,换过好几张嘴。
我没回。
第三个月,苏明辞了工作,找了两份兼职,白天送外卖,晚上去工地搬货。
他终于知道一天睡四个小时、连轴转是什么滋味了。
我在朋友圈刷到他发的一张照片,骑着电动车,后座绑着保温箱,雨天,衣服湿透了。
配文四个字:加油明哥。
底下一条评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