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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正房,我先拐去了老夫人院里。
老夫人靠在软榻上,听崔嬷嬷说了前头的动静,叹着气拍了拍我的手背。
「早些出去也好,省得陷在后宅的泥潭里遭罪。」
老夫人从妆盒里取出一支素银簪子,又抓了一把碎银,硬塞进我袖口:
「你服侍我一场,这是我私下给你的添箱钱,踏实过日子去吧。」
我跪在地上,真真切切给老夫人磕了三个响头。
回到下人房,我手脚麻利地收拾出两个小布包袱。
几身干净的换洗衣裳,青山哥寄来的信,银两。
以及沈砚那把折扇——
我特意收好,留着出府当了换钱。
去管事处那里拿了除籍文书和卖身契,我从侯府偏门走了出去。
外头的日头明晃晃地落下来,照得整个人浑身暖洋洋的。
我深吸了一口外头的空气,雇了一辆青布小驴车,直奔城南桂花巷。
爹娘幼时便把我卖了,不管我了。
我自也不会再回去找他们。
驴车晃晃悠悠停在一处黑漆门前。
我跳下车,上前咚咚咚敲门。
院门猛地拉开,顾青山手里还握着半卷没放下的书册,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
乍一见我站在门外,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的书啪嗒一声掉在脚边。
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上下仔细打量,眼眶瞬间红了:
「喜儿?你怎么提前出来了?是不是在府里受了委屈?挨打了没有?」
我看着他焦急的模样,笑得眉眼弯弯,从怀里掏出身契和除籍文书,在他眼前晃了晃:
「老夫人和夫人都放我走了,卖身契拿回来了,除籍文书也盖了印,我半点委屈都没受!」
青山哥看着我,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才接过那两张纸,认真看。
我扯了扯他的袖口,有些害羞,又格外认真地看着他:
「青山哥,我在府里天天提心吊胆,就盼着早点见你。我想早点嫁过来。」
他的脸立时红了,一直红到脖颈后头。
白玉似的脸上飞上红霞。
我喜滋滋地想,我的青山哥真是好看呢。
比少爷好看太多。
他用力点头,紧紧握住我的手:
「好!好!咱们早些成亲!」
第二天一早,青山哥就出门了,拿着我俩的生辰八字去寻了测字先生。
吉日就定在下个月初六。
在少爷回京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