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6
过了几日,朝廷派少爷去巡视两淮盐务。
一来一回,少说也要两三个月。
启程前一天午后,沈砚特意把我叫进了书房。
他背着手站在红木书案前,一身簇新的青缎行袍,神情自傲,下巴微扬。
见我进门规矩垂首,他从案上拿起一把湘妃竹折扇。
「我这一去两淮,少则两月,多则三月。」
他走上前两步,把折扇递到我眼前:「这是我平日用惯的物件,留在你这儿,权当个念想。」
我看着那把绘着山水的扇子,心里犯嘀咕。
府里谁不知道少爷最金贵自己的字画扇面,碰一下都要挨训。
如今冷不丁塞给我,不知又发什么疯。
我没敢伸手接。
沈砚眉头一皱,直接把扇子硬塞进我手里。
他清了清嗓子,居高临下地叮嘱:
「在家老实守着规矩,少同外男言语,更别动那些不该有的歪心思。」
「等我办完差事回京,便向母亲回禀,早日同工部李家小姐完婚。」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矜持与施舍:
「正妻进门半年后,我自会抬你进房做通房。若是争气生下一男半女,再升你做正经姨娘。」
沈砚神色颇为自得。
看那架势,仿佛赏了我天大的造化,我理该感恩戴德、痛哭流涕地跪下谢恩。
我手里攥着那把金贵的扇子。
竹柄细腻。
心想。
谁稀罕你的折扇,还当念想呢。
面上我半点不露,规规矩矩福了福身:
「奴婢记下了,祝少爷一路顺风,差事平顺。」
沈砚见我神情温顺驯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没再多说什么。
少爷前脚刚出府门,碧桃几个便按捺不住了。
第二天一大早,院里的洒扫婆子还没起身。
碧桃就带着两个二等丫鬟堵在了下人房门口。
院子里落了一地的叶。
碧桃把扫帚和水桶往青石板上一摔,抱着胳膊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