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又过了一年，宁城旧改项目全部交付。
公司奖励了我一套人才公寓的购房资格。
拿到钥匙那天，唐愿抱着一摞纸箱跟在我身后。
她不是没有规矩。
书要按类别摆。
冰箱食物必须标日期。
工具用完要放回原位。
只是每一条规则，她都会先和我商量。
有分歧，就重新改。
她将纸箱放进客厅，指着浅色沙发。
“吃东西不能掉渣。”
“可以。”
“工作文件最多放三天。”
“可以。”
“吵架不许失联。”
我看向她。
“这一条双方都要遵守。”
“成交。”
安装师傅调试好智能门锁，拿出登记表。
“江先生，录几位家庭成员？”
“两位。”
录完我的指纹，师傅将设备递给唐愿。
她没有立刻伸手。
“确定给我家庭权限？”
“确定。”
“全天有效？”
“嗯。”
“以后吵架不能偷偷删。”
“不会。”
“我半夜回来，也能开门？”
“这里也是你的家。”
她这才将手指按上识别区。
系统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第二位家庭成员录入成功。
唐愿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怎么了？”
“有点紧张。”
“你也会紧张？”
她白了我一眼。
“第一次跟人一起生活，当然会。”
我握住她的手。
“慢慢来，但谁都不用批准谁进门。”
她弯起嘴角。
“这句话还算好听。”
窗外忽然下起大雨，雨点敲在玻璃上。
客厅里的纸箱还没拆完，地板上留着搬家带进来的灰尘。
唐愿挽起袖子准备打扫。
我拉住她。
“明天再收。”
“你不是最讨厌拖延？”
“今晚有更重要的事。”
她狐疑地看我。
“什么？”
我从口袋里拿出准备已久的戒指。
没有宾客，也没有提前排练过的台词。
只有一间刚交付的新房，两枚并列的指纹，以及满屋等待被生活填满的空白。
“唐愿，要不要留下来，和我一起把这里住旧？”
她的眼眶慢慢红了，却没有马上伸手。
“先补充一条共同生活规则。”
“你说。”
“以后无论下多大的雨，都不能把对方关在门外。”
我点头。
“好。”
她将手递给我。
戒指推到指根时，门锁屏幕仍亮着。
两个名字并排留在家庭成员列表里。
这一次，第二枚指纹不属于一个被偷偷放进来的人。
它属于我真正想邀请回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