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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要的煤不算多,难的是路。
老袁带人清到医院后门,才让小车一趟趟往里送。酒店那头也没断供,仓库管理员把每辆车送去哪儿、卸了多少,都记在本子上。
亲爸看见那本账,开玩笑说:“我管酒店十几年,都没见谁把煤记得这么细。”
“少一车,就有一处炉子点不着。”我说。
他没再笑,接过本子帮我核数。
邵老板那两辆车早就开走了。
拦路那天的事,养父把报警记录和照片都留好了。房东也把锁仓库的经过说清楚了。
邵老板后来还打过一次电话,话没昨晚那么冲。
“林总,你闺女这是何必?大家都做生意。”
亲爸接了我的手机。
“做生意,你报价我还价。堵门堵路,算什么?”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挂了。
雪没停,想买煤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有人出高价,想把仓库剩下的煤全包了。我没答应,先把附近还在收留人的地方列出来,一处一处问清锅炉能不能用、路能不能走。
养父提醒我:“你可别答应完了又把自己掏空。矿要发工资,设备也得修。”
“知道。账算得过来才送。”
我没想拿煤换一句夸奖。井下有人干活,车上有人冒雪跑,谁都得吃饭。
那天晚上回林家,亲妈把一盆热水端到门口。
“洗洗手再吃。今天做了你爱吃的排骨。”
我把沾黑的手套放在门边,看见林舒也在客厅。
她站起来,先看亲爸,又看我。
“合同我看了,是我把人领进来的。”她说,“我以为自己能把煤弄来,结果差点害了楼里的人。”
亲爸没有替她开脱。
“以后酒店的事,你别碰了。先把你做的事、知道的事,说清楚。”
“好。”
她看向我,嘴唇动了动。
我没等那句道歉,先去洗手。
出来时,桌上给我留的饭还冒着热气。亲爸把椅子拉开,问我明天是不是又要去矿上。
“去。养父说有台设备得换。”
“我叫司机送你。”
“车到不了井口。”
“那就送到能到的地方。”他给我盛了碗汤,“总得让我也干点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