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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回去吧,我不喝。”
我没有看那个保温盒,转身就要往回走。
顾宴洲没有拦我,只是站在原地,声音依旧温和。
“阿雪,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理我,没关系。”
“至少在这里,会多一个人对你好。”
于是他在镇上唯一的招待所住了下来,做了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每天清晨,学校门口都会准时出现修好的课桌椅。
连那几扇漏风的窗户,也被换上了崭新的玻璃。
中午休息时,我的办公桌上总会多出一杯温热的红枣枸杞茶。
我知道那是谁做的,但我从来没喝过,全都倒进了树坑里。
这天下午,天下起了濛濛细雨。
我下课走出教室,一眼就看到顾宴洲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屋檐下。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衣,袖口挽起,手里拿着一本给孩子们的图画书。
雨水顺着伞骨滴落,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宛如一幅水墨画。
看到我,他将伞往我这边倾斜了一些。
“雨天路滑,我送你回宿舍。”
我看着那大半边倾斜过来的伞面,好像时间回到了三年前。
那天我们看完电影出来,雨下得很大。
顾宴洲撑着伞,小心翼翼地护着我往前走。
可刚走到半路,余念念打来电话说自己害怕打雷。
他脸上的温柔瞬间化为担忧,转身将伞塞进我手里。
“阿雪,你先自己打车回去,念念那边情况很不好。”
他冲进雨里,将我一个人留在了冰冷的街头。
那晚我淋了雨,发了一整夜的高烧,他却连一个信息都不曾发来。
回忆收拢,我看着眼前这把属于我的黑伞,淡淡地笑了。
“不用了,我带了伞。”
我从包里拿出一把折叠伞,撑开走进了雨中。
顾宴洲握着伞柄的手微微一紧,眼底划过一抹涩意。
他停下脚步,隔着雨幕轻声开口。
“阿雪,从前是我分不清责任和感情,让你受了委屈。”
“我以为念念需要照顾,而你足够坚强。”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透着一丝克制的痛楚。
“直到看见那一地鲜血,我才明白,我真正弄丢了什么。”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顾宴洲,你的喜欢太博爱,你的责任也太宽泛。”
“你对每个人都想尽善尽美,却唯独让我成了一个笑话。”
我看着他渐渐苍白的脸,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
“我不要你迟来的醒悟,你走吧。”
他站在雨中,久久没有说话。
好半天才开口。
“好,我不会再打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