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04

　　h昏的时候，警察走了，我到海边去，远远地遥望cH0U水站旁被hsE封锁线围起来的区域。

　　风声很大、海浪的声音很大，但都大不过回忆中游海天的笑声。

　　他开朗又T贴，每个人都当他是知心好友，向他倾吐心事。此刻一定每个人都在怀念他，有些人另有特别的感触，庆幸他Si了，不可告人之事永远无法被揭露。只因他太过单纯，即便不是个多嘴的人，不慎之下总泄漏些许他人的秘密，这就是他必须Si的原因吗？

　　「严浩。」

　　听见孟慧玲的声音，我惊愕。

　　她缓缓由我的背後走到我的面前。

　　和孟慧玲四目相交，我试图面无表情，而我愈加感到汗流浃背，因我很紧张，也可以说，我很害怕。

　　她轻轻一笑，「你真的知道。」

　　果然她不简单，她看穿我了。

　　「为什麽？」不管她会不会杀我灭口，我想先知道她杀Si他们的原因。

　　望去远方，走近海，孟慧玲没有回答我。

　　该逃走吗？思考一下，我走到她的身边。

　　「你该加入我们。」她说。

　　「明党够大了，不会差我一个。」

　　孟慧玲轻蔑地笑了一下，「海天说你是蓝的，我看不是，你是愚蠢到无可救药的深蓝才对。」

　　不论她如何评论我的政治立场，我在意的是，「海天Si前遭你b供，说出和我的谈话内容吗？」

　　她看向我，「别以为自己很聪明，很多事是我们故意让你发现的。」

　　「包括你杀人吗？」激怒孟慧玲不会是件好事，但我就是忍不住回嘴。

　　她望回海，我没能看清楚她的表情，不过我感觉得到她并没有因为我的话而生气。

　　「明天，我会去自首。」她缓缓说出。

　　「到底为什麽杀他们？」我又问，「阿广是你的丈夫，你怎麽下得了手？」

　　「为了党。」

　　我感到荒谬而笑。

　　孟慧玲赫然瞪视我，「这不好笑！你这个美国人根本不懂台湾的事！」

　　我板起脸，「我是美国人，但我也是台湾人。」

　　「你根本不配当台湾人，你是个被国民党养烂掉的美国人。」

　　「你这句话太过分了。」我严肃地抗议。「政治和宗教一样，谁都有选择信仰的自由，不必W辱和你不同选择的人。」

　　「就是有你们这种白痴，国民党才能霸占台湾这麽久！」

　　她不可理喻，我不想再和她谈话，转身离开。「明天的事，希望你说到做到。」

　　「我会的。」

　　走离了沙滩，我听到孟慧玲的回话，不禁转头看看。

　　面向cH0U水站，她伫立着。

　　在怀念吗？在忏悔吗？不，她不会怀念任何人或忏悔杀人，因她的党在她心中是唯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