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事以密成。

　　我进法院那天，提交了我手上所有的证据。

　　不仅起诉了他们让我顶罪。

　　还起诉我妈贿赂当时的执法人员。

　　我其实心中一直有个疑影。

　　当初就算没有证据，可我从未放弃过辩解。

　　但抓我的那个执法人员，只是用一种冷硬，但又有些怜悯的眼神看着我。

　　“别挣扎了，你妈都认下了。”

　　我知道，他们有事。

　　事实证明了这一点。

　　我妈一并被带入警局调查。

　　她的转账记录被翻了出来。

　　三年前，有一笔五万的支出。

　　收款人，就是当初的执法人员。

　　受害者要了五万和解费，她没给。

　　但她给了别人。

　　五万。

　　买了一个真相。

　　我去拘留室见了我妈。

　　她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也很憔悴。

　　看见我，她眼里情绪复杂。

　　有愧疚，但更多的是恼怒。

　　还有恨。

　　“这下你满意了？”

　　她声音低哑。

　　我点头，又摇头。

　　“我不是满意，我是只能做到这里。”

　　我看着她。

　　“这和我在狱里受的苦比起来，才哪到哪呢？”

　　我妈避开我的视线，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把袖子拉开，露出手臂上的伤。

　　“妈，你让我去顶罪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触及我的伤口，我妈的眼神开始颤抖。

　　“这是…”

　　“被打的。”

　　我放下袖子。

　　“狱里的阶级很分明的，我刚进去的时候，他们都欺负我。”

　　我妈眼睛红了。

　　“音音，妈不知道…”

　　“不，你知道的。”

　　我放松，靠在椅背上。

　　“让我猜猜，你去贿赂执法人员的时候说的什么。”

　　“我这个大女儿皮糙肉厚，能吃苦，让她进去？”

　　“还是说不能让林可受罪，林音是姐姐，这是她应该做的？”

　　我每说一句，我妈的脸就惨白一分。

　　“我没有—”

　　“你有。”

　　我打断她。

　　“你要是知道我会受这些苦，你会放弃让我顶罪吗？”

　　我妈眸光一颤。

　　她不说话了。

　　“你不会的，你只会庆幸，受苦的不是你的宝贝林可。”

　　“就像小时候把我推出去挡贼人的那刀一样。”

　　我妈嘴唇都白了。

　　她眼睛很红，看着我流了很多眼泪。

　　我颇有些恶劣地笑了笑。

　　“不过，没关系，马上，林可也要体验一下，牢狱之灾了。”

　　“这是她早就该负责的，也是你们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