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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志刚和林悦都被带走了。

　　厂子倒闭了，工人们聚在门口讨薪。

　　我拿出这些年偷偷攒下的最后一笔钱，发给了那些真正干活的老员工。

　　“大家散了吧，去谋个正经出路。”

　　老李接过钱，眼睛红红的。

　　“翠娥，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笑了笑，抬头看了看天。

　　今天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想去上学。”

　　“去那种正儿八经的学校，把以前没认全的字，都认回来。”

　　我卖掉了王志刚那辆奥迪车，换了一笔生活费。

　　临走前，我去监狱看了他一次。

　　王志刚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

　　隔着玻璃，他死死盯着我。

　　“你赢了。”

　　我摇了摇头。

　　“没有谁赢，我只是拿回了我的命。”

　　他突然笑得狰狞。

　　“你以为你逃得掉吗？你也是共犯！那些排污证明是你签的字！”

　　我平静地看着他。

　　“忘了告诉你，我提交给环保局的，是你的亲笔签名复印件。”

　　“至于我签的那几份，我用的是一种特殊墨水。”

　　“二十四小时后，就会消失得干干净净。”

　　王志刚彻底瘫在了椅子上。

　　我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监狱大门。

　　外面，春意盎然。

　　我摸了摸小腹，那里虽然空了，但心却满了。

　　我再也不是那个需要拿剪刀拼命的村姑。

　　我是何翠娥。

　　我自己的何翠娥。

　　一年后。

　　我在省城的一家书店兼职，顺便参加成人高考。

　　生活虽然清贫，但每一分钟都是自由的。

　　那天，我收到一封信。

　　是王志刚在狱中写的。

　　他说他快不行了，想见我最后一面。

　　我随手把信扔进了垃圾桶。

　　有些人，有些事，一旦翻篇了，就再也没有读第二遍的必要。

　　书店的电视里正在播报一则新闻。

　　某大型跨国企业落户我们那个小镇，要在原有的废弃厂房上建立环保型研发中心。

　　我看着画面里那块熟悉的土地。

　　曾经的污秽和罪恶，终究会被新的生命所覆盖。

　　我拿起书，继续读着。

　　书上写着：

　　“凡是过往，皆为序章。”

　　我笑了。

　　原来，识字的感觉，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