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带我妈去逛商场，她看中一件羊绒大衣。

　　我正准备付钱，她忽然开口：“其实你挺有心机的。”

　　我愣住，手指悬在屏幕上。

　　“什么意思？”

　　“从小到大，你总是装乖卖巧，特别会来事。”

　　“你姐单纯老实，你倒好，把自己搞得跟个小大人似的，不就是想显得你姐不懂事吗？”

　　她压低声音，眼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审视。

　　“说白了，就是心眼儿多。”

　　1

　　我攥紧手机，大脑空白了几秒。

　　“妈，你在说什么？”

　　她从镜子里跟我对视，眼神冰冷。

　　“不是吗？你姐姐只比你大一岁，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见她像你这样？见人三分笑，说话滴水不漏，亲戚朋友哪个不夸你懂事？”

　　“可你别忘了，我是你亲妈，我养你二十多年，还能看不破你？”

　　她把大衣脱下来，语气里带着说不清的怨气。

　　“你姐才是真单纯，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藏着掖着。”

　　“你呢？你想什么，我从来猜不透。”

　　导购在一旁尴尬地站着，手里的衣架不知道该递还是该收。

　　就在几分钟前，还不是这样的。

　　我妈试这件大衣的时候，对着镜子转了三四圈。

　　导购小姑娘嘴甜，一个劲儿夸：“阿姨您穿这件真显气质。”

　　我妈笑着，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嘴上说着太贵了太贵了，可眼里全是喜欢。

　　导购接着夸：“您女儿真孝顺，这么贵的衣服说买就买。”

　　这话一出，我妈的表情立马就冷了。

　　她转过身，不再看镜子，开始翻吊牌。

　　我当时没多想，天真的以为是她心疼钱。

　　现在才回过神。

　　她是听不得别人夸我。

　　哪怕我只是站在那儿准备付钱，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在她眼里，也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平稳。

　　“妈，这件大衣你还要不要？不要我们换个地方。”

　　“要什么？四千多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

　　她忽然拔高声音。

　　“你故意挑这么贵的，不就是想让我欠你人情？回头好跟人说，我这件大衣是你买的，显得你多孝顺，你姐多不懂事？”

　　商场里人来人往，已经有几个人侧目看过来。

　　我站在原地，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

　　从里到外，透透的凉。

　　但这种无端的指责。

　　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