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六个小时后，季辰舟回了家。

　　他浑身上下被雨打湿，身上溅满了泥点和污渍。

　　电话在这时响起，他连忙摸出手机，按了接听。

　　一连串啜泣声从话筒里传出：「季先生，我左脚缝了针，痛得不行，一个人实在回不了家……你能不能来接送下我？」

　　季辰舟没有回答，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失落。

　　「喂？季先生，听得到吗？我……」

　　电话被他挂断。

　　他又打开我的聊天框，看了一眼。

　　仍然没有回复。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自己摔进沙发。

　　正前方的桌面上，放着我做的荔枝蛋糕。

　　奶油已经完全化了，软绵绵地塌陷下来，像是被雨淋过。

　　季辰舟怔了一下。

　　他打开手机日历，发现推送列表里有一条过期的提醒。

　　我和他的纪念日。

　　时间是昨天。

　　他又抬眼看向蛋糕。

　　糕体上用奶油写了字。

　　「亲爱的阿舟，九周年快乐。」

　　那些字被烘得晕开，像是粘稠的眼泪，湿答答地挂在上面。

　　季辰舟又拿起手机，给我打电话。

　　两声忙音后，机械的电子音从话筒中传出。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空号……怎么会？」

　　他飞速站起身，冲到阳台，打开窗。

　　那里养着一盆小巧的绿萝。

　　我和他说过，这盆绿萝和我息息相关，是我在这个世界的锚点。

　　我存在时，它生生不息。

　　我离开时，它也会随之凋敝。

　　季辰舟小心地捧起那盆绿萝，脸上泄出一丝惊惶来。

　　和上次一样，它在一夜之间没了生机。

　　这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异世通道激活后，我在这个世界的痕迹会被一点点地抹除。

　　空号，绿箩，都在佐证这个事实。

　　季辰舟曾经亲身经历过一次。

　　所以此刻，他终于意识到了。

　　我昨天晚上和他说的话是真的。

　　不是赌气，不是恐吓，不是离家出走。

　　我是真的走了。

　　彻彻底底地离开他了。

　　「怎么可能……」

　　他嗓子一下子哑了，脚步虚浮，几乎站不住。

　　他踉跄着冲进卧室，发狂地翻箱倒柜，试图找出这些年我给他送过的所有东西。

　　却越找越心慌。

　　屋内一片狼藉。

　　结婚证被他翻出来，紧紧攥在手上。

　　那上面，我的名字已经开始模糊，像是晕开的墨点。

　　季辰舟盯着那本证看了很久，忽然卸了力，瘫坐在地上。

　　他对着空气喃喃发问：「浅浅，你真的要离开我吗？」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音在我耳边响起。

　　「宿主，原世界载体已修复完成，是否即刻脱离本世界？」

　　我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