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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表单上的店,在市医院后街。
老板看见纪阳的名字,想了很久。
“这小伙子我记得。”
“他说等换完肾,就来我这儿学修表。”
“他还说,姐姐总加班,想把父亲留下的旧表修好送给她。”
老板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布袋。
里面是一条新表带,还有一张叠得很小的纸。
我展开。
是纪阳的字。
【姐,等我好了,这块表你戴。】
【以后看到时间,就回家吃饭。】
老板把修好的表递给我。
“他交定金那天,还在问学徒有没有工资。”
“我说第一个月只有一千五。”
“他高兴得不行,说一千五也够给姐姐买菜了。”
老板叹了口气。
“我当时还让他手术以后早点来。”
“没想到,等来的是你。”
秒针已经重新走了起来。
我把它戴在手腕上。
表带有些硬,却很合适。
我去了纪阳的墓地。
我告诉他,钱追回来了。
害他的人,也都付了代价。
我还告诉他,我辞掉了总加班的工作,和许宁开了一家小工作室。
我开始按时吃饭,也不再拿自己的命去省钱。
纪阳活着时最怕拖累我。
可他从来不是拖累。
他是我最后的家人。
我不能让他走后,还要看着我把自己熬垮。
离开墓园时,旧手表在腕上轻轻走着。
十二点整,我推开工作室的门。
这一次,没有人再替我决定,谁的命更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