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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恢复了周聿怀删除的记录。
他先搜了怎么更换手机银行绑定设备。
又搜夫妻之间偷拿银行卡算不算盗窃。
最后一条是:
【退出肾移植以后,还能不能反悔?】
他不是不知道纪阳会失去什么。
他连后果都提前查过。
那张假截图,也是他和苏蔓一起做的。
苏蔓用我的头像注册新账号。
周聿怀故意和她聊出一段嫌弃纪阳的话。
他们知道纪阳怕死吗?
不是。
他们知道纪阳最怕拖累我。
所以专挑最疼的地方下手。
周聿怀坐在派出所里,还在替自己辩解。
“那句病秧子不是我打的。”
“是苏蔓说的。”
我看着他。
“钱是你偷的。”
“截图是你拿给他的。”
“转院单是你逼他签的。”
“现在你告诉我,最难听的三个字不是你打的?”
周聿怀急了。
“我只是想拖两天!”
“我没想让他死!”
“而且苏蔓也骗了我,她说六十万全给伤者家属了!”
民警把资金流水推到他面前。
六十万到账后,苏蔓只拿出三十万谈赔偿。
剩下三十万,一部分还了信用卡,一部分转给母亲,八万交了新车首付。
周聿怀盯着流水,脸色一点点变了。
“苏蔓,你不是说小杰差六十万吗?”
苏蔓哭着说:
“我只是先周转。”
“我一个人养孩子,欠点钱很正常。”
周聿怀猛地站起来。
“我为了你把纪阳害死,你拿钱买车?”
我忽然笑了。
纪阳死后,他第一次这么愤怒。
不是因为纪阳死了。
是因为苏蔓没有把偷来的钱全用在她儿子身上。
苏蔓也不装了。
“钱是你转的,人是你骗走的。”
“你现在冲我发什么火?”
“再说,纪阳本来就是尿毒症。”
“他死了,凭什么全算在我们头上?”
她说完,又急着补了一句:
“而且他自己签了字。”
“成年人做的决定,就该自己负责。”
我问她:
“那小杰呢?”
“他也是成年人。”
“他拿头盔砸人,为什么你就说他还是孩子?”
“我弟被你们骗着签字,你就说他该为自己负责?”
苏蔓被我问得一僵。
小杰却在旁边嚷:
“这能一样吗?”
“我又没想把那个人打残!”
我看着他。
他们一家人的道理永远一样。
自己做坏事,叫没想到后果。
别人被他们害死,叫本来就命不好。
周聿怀怔住。
我把纪阳的死亡通知书放到他们中间。
“别急。”
“这笔账,一项一项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