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哎呀，这绣球怎么落到了一个乞丐手里！」

　　人群的惊呼声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

　　我站在高高的阁楼上，垂眸看着下方。

　　陆时萱正站在人群中央，

　　她的身后，那个浑身脏污的乞丐，正死死抱着那颗大红的绣球，不知所措。

　　我想起前世临终时的话。

　　想起那一桩桩，一件件。

　　我决心，再也不要与陆时萱有什么纠缠了。

　　我已经发过誓了。

　　所以，我理了理衣摆，在小厮震惊的目光中，转身走下阁楼。

　　人群自动为我让开一条路。

　　陆时萱看着我走近，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她以为我会像上一世那样，为了她大闹一场，拒了这门荒唐的婚事。

　　她甚至微微往前走了一步，试图说出同上一世一样的措辞：「沈公子……」

　　可我只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径直越过她。

　　一步步地，走向了那个捧着绣球的乞丐。

　　那个乞丐浑身脏兮兮的，缩在人群里，像只受惊的野猫。

　　见我走过来，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却把绣球抱得更紧——

　　小心翼翼，像是怕摔坏了。

　　我站定在她面前。

　　她不敢抬头，声音抖得厉害：「公、公子……我不是故意的，是它自己掉进来的……」

　　我没说话。

　　因为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我执意和这乞丐退亲，我们沈家实在理亏，所以父亲命人给了这乞丐五百两银子，算是赔罪。

　　让人意外的是，她却没要。

　　我记得管家回话时说的——

　　那乞丐说，她配不上公子，更配不上这银子。

　　当时我满心满眼都是陆时萱，哪会在意一个乞丐说了什么。

　　现在想来，这人倒是个难得的明白人。

　　最起码，本性良善。

　　所以，与这样的人成亲，或许，不是件坏事。

　　我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

　　风吹了过来，撩起了她凌乱的长发。

　　她脸上脏得看不出模样，但那双眼睛倒是干净的。

　　「我……我叫阿福。」

　　我点点头。

　　「今年多大了？」

　　「二、二十。」

　　「家在哪？」

　　「没有家。」

　　我问一句，她答一句，老实得很。

　　周围人渐渐安静下来，都觉得古怪。

　　沈家少爷，跟一个乞丐问这些做什么？

　　我没理会那些目光。

　　问完了，我转头看向阁楼上的母亲。

　　「娘，就她吧。」

　　全场哗然。

　　「这沈家少爷疯了吧？」

　　「不是，你听错吧，他要嫁给一个乞丐？」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陆时萱终于站不住了。

　　她从人群里挤出来，几步走到我面前。

　　「沈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