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02

　　他上幼儿园的时候，经常在我面前夸别人的爸爸很帅。

　　我问他：“爸爸不帅吗？”

　　儿子却盯着我的眼睛说：“爸爸一点都不帅！”

　　“爸爸是全幼儿园最丑的爸爸！”

　　我瞬间愣住，看儿子眼睛笑眯眯的，很开心的样子，我忍不住说：

　　“你这么讲，爸爸很受伤的。”

　　没想到儿子却一本正经地说：

　　“可是老师说了，好孩子就要实话实说啊！”

　　我一时间哑巴了，心里隐隐觉得奇怪。

　　按理说，小孩子应该对养他长大的人有种天然存在的滤镜，包括外貌。

　　可儿子却好像不一样。

　　后来儿子上了小学，我花了一百块给他买了喜欢的奥特曼书包。

　　丈母娘知道价格后，指着我鼻子骂我乱花钱。

　　儿子却把丈母娘的骂声当成背景音，在客厅鼓掌。

　　我忍不住问儿子：“你听到姥姥骂爸爸，没有什么想法吗？”

　　儿子转着眼珠子，最后眼睛又紧紧地看着我：

　　“有呀！我觉得好开心啊！”

　　看见儿子脸上发自内心的笑，我的表情瞬间凝固。

　　儿子眼睛盯着我看了很久，又说，

　　“爸爸你别生气，我只是实话实说。”

　　上个月，儿子生病，我衣不解带的照顾了他一个月。

　　老婆见我瘦了大半圈，心疼地问儿子：“爸爸照顾你长大，你会不会给爸爸养老啊？”

　　儿子看了我一眼，嘟着嘴说：“我才不会呢！爸爸老了就该入土啊！”

　　老婆身形一僵，我脸上的血色唰的褪尽。

　　偏偏儿子看见我们这副模样，竟然又开心地手舞足蹈起来。

　　后来我一路上再也没说话，儿子还反问我：“爸爸，你又因为我的实话不高兴了吗？”

　　那天晚上，我几乎一整晚都没合眼。

　　老婆也翻来覆去，在沉默中突然说了句：“儿子每次说的……应该只是玩笑吧。”

　　她自己的声音里都带着不确定。

　　每次我为儿子的话痛苦不堪时，他眼里都会闪过的一丝窃喜。

　　然后再故技重施，用“实话实话”来堵我的嘴。

　　想到这，我已经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赶忙打开家门，想送警察出去。

　　“警察叔叔！”

　　儿子及时喊住一脚迈出门槛的警察，歪着脑袋问：

　　“要是我发现爸爸真的是人贩子，能不能打电话报警呀？”

　　警察目光复杂的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我。

　　最后在儿子手里塞了个联系方式，这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