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剩下都是我的！”
我按住铁盒。
“胡大妈，你家那头猪，不是我治死的。”
“你还嘴硬？”
“我最后问你一遍，我让你隔离，你隔了吗？我让你别喂泔水，你喂了吗？我让你把那袋发霉饲料扔了，你扔了吗？”
胡桂枝脸色变了变。
胡小雨立刻喊：“你别转移话题！现在说的是你赔不赔！”
我松开手。
胡桂枝一把抢走剩下的钱。
她数了数，脸色难看。
“就这么点？你骗鬼呢？”
“没了。”
“没了就拿东西抵！”牛强一脚踹开屋门，“他屋里肯定还有值钱的！”
我把烟按灭。
“谁再进屋一步，我报警。”
牛强脚步一顿。
胡桂枝立刻往地上一坐。
“报警啊！你报啊！你治死我的猪还敢报警？你报警我就说你打老人！”
胡小雨举着手机冷笑。
“秦远哥，视频都拍着呢。你一个孤儿，跟全村人犟什么？”
孤儿。
又是这两个字。
我看着满院子的人。
这些年，谁家牲口有事，我没去过？
大雨天，老孟家的牛难产，我摔得满腿是血。
下雪夜，郑叔家的羊快断气，我守到天亮。
田大爷没钱，我连药钱都没收。
胡桂枝赊了三次账，我一次没催。
可现在，他们站在我家院子里。
拿我的钱。
抢我的鸡。
砸我的家。
骂我是黑心兽医。
我弯腰，把地上的账本捡起来。
纸页被踩得全是泥。
我一页一页合上。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诊箱锁了。
咔哒一声。
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