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他坐在最后一排。

　　整个人瘦了很多，也沉默了很多。

　　我穿着婚纱，挽着李鹤的手，一步步走向礼台。

　　郑喻看着我，眼眶红得厉害。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林宁也曾抱着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问他。

　　“郑喻，我们以后会结婚吗？”

　　那时他怎么回答的？

　　他说：“急什么？”

　　他说：“婚礼不过是形式。”

　　他说：“你别总逼我。”

　　那时候，林宁眼里的光会一点点暗下去。

　　可最后，她还是会笑着说。

　　“好，我等你。”

　　郑喻坐在台下，胸口疼得几乎直不起腰。

　　原来这就是等待的滋味。

　　原来看着心爱的人走向别人，是这么痛。

　　交换戒指时，我笑了。

　　那是郑喻很久没有见过的笑。

　　轻松，明亮，眼里有光。

　　他忽然意识到，林宁离开他以后，是真的变好了。

　　她不再患得患失。

　　不再小心翼翼。

　　不再为了一个人的冷漠反复折磨自己。

　　林宁终于从那段不见光的感情里，走到了阳光下。

　　而站在阴影里的人，变成了他。

　　婚礼结束后，郑喻没有上前。

　　他独自离开了教堂。

　　后来听人说，那天他在江边站了很久。

　　风很大，他又喝了酒，最后坠进江里，被路人救了上来。

　　醒来后，他第一句话就是想见我。

　　电话打到我这里时，我正和李鹤吃晚饭。

　　对方小心翼翼地说：“林小姐，郑先生想见你一面。”

　　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平静拒绝。

　　“不见。”

　　“以后他的事，不用再告诉我。”

　　挂断电话后，李鹤握住我的手。

　　我看向窗外。

　　新加坡的夜色很温柔，远处海面波光粼粼，像一场终于平息的旧梦。

　　我忽然想起郑喻曾经说过。

　　活着，开心最重要。

　　那时我因为这句话爱上他。

　　后来却也是他，让我最不开心。

　　好在，我终于醒了。

　　从今往后，郑喻的人和事，都与我无关。

　　我不会再回头。

　　也不会再为他流一滴眼泪。

　　我只想和李鹤两心相许。

　　携手共度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