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电话是打到我手机上的。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接了。

　　那头先是一阵沉默，紧接着，是我妈压着火气的声音。

　　“你还知道接电话？”

　　我没说话。

　　她像是等着我先低头，等了几秒没等到，语气更差了。

　　“昨天闹那么一出，你满意了？”

　　“你妹妹哭了一晚上，孩子也跟着闹，全家都被你折腾得不得安生！”

　　我听得发笑。

　　都到现在了，她第一句怪的，还是我。

　　“所以呢？”我声音很淡，“你打电话，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妈被噎了一下。

　　“我是在问你，到底打算闹到什么时候！”

　　“秦阿姨今天也不来了，说是被辞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一折腾，害了多少人？”

　　我握着手机，忽然觉得荒唐极了。

　　我的孩子差点窒息。

　　我产后情绪几乎崩溃。

　　可在她嘴里，最要紧的，居然是月嫂被辞了，妹妹哭了一晚上。

　　我闭了闭眼，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妈。”

　　“我女儿昨天差点死了。”

　　那头一静。

　　我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你打电话来，不是为了这件事，那我们没什么可说的。”

　　我妈沉默了两秒，语气终于缓了缓，却还是带着怨。

　　“孩子不是已经没事了吗？”

　　“你非要揪着不放做什么？”

　　我手指一点点收紧。

　　又是这句。

　　到了现在，她还是这一句。

　　“既然这样，”我淡淡道，“以后你也不用再给我打电话了。”

　　“闻扶摇！”她一下急了，“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不是一直嫌我矫情、嫌我事多吗？”

　　“那我以后不回去，不碍你的眼。”

　　“你——”

　　“还有，”我打断她，“别再拿闻未晞和她儿子的事来烦我。”

　　“她日子难过也好，孩子闹也好，跟我没关系。”

　　我妈彻底火了。

　　“你还是不是人？那是你妹妹！”

　　“我是人。”我笑了一下，“就是因为我是人，不是血包，所以我才不想再让了。”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很快又响起来。

　　我看了一眼，按了静音。

　　没过两分钟，闻未晞的电话也进来了。

　　我盯着那个名字，忽然想起她靠在我主卧床上，穿着我的睡衣，说“女孩子喝点便宜奶粉就行”的样子。

　　我面无表情地点了拒接。

　　然后拉黑。

　　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我盯着手机黑下去的屏幕，心口忽然轻了一点。

　　原来拒绝她们，不会天塌下来。

　　原来我不接，不管，不让，也不会立刻变成十恶不赦的人。

　　我只是，终于开始站在自己这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