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妈看着我，眼眶红了。

　　我给她削苹果。

　　“妈，以后没人能再逼我们。”

　　出院那天，苏茜守在医院外。

　　她穿着旧外套，手里拎着保温桶。

　　看见我妈出来，她快步跑过来。

　　“妈，我熬了汤。”

　　我妈没接。

　　苏茜的手悬在半空。

　　“妈，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会好好孝顺您。”

　　我妈看着她。

　　老人家没骂，也没哭，只说了一句。

　　“我儿子受的委屈，谁还？”

　　苏茜的脸垮下去。

　　她把保温桶放在地上，冲着我妈跪下。

　　我推着轮椅，绕开她。

　　苏茜在后面喊我名字。

　　我没有回头。

　　后来听亲戚说，贺川为了给孩子换学区房，借了不少钱。

　　他妻子申请了财产保全。

　　新房没买成，旧房又卖不掉。

　　他父母知道他在外面有孩子后，气得住进医院。

　　贺川欠了一屁股债。

　　以前他拿钱压人，如今谁见他都躲。

　　苏茜找过我几次。

　　我把她拉黑了。

　　再后来，她换了号码。

　　我接通后，她哭着问。

　　“陈屿，你真的一点都不爱我了吗？”

　　我看着窗外。

　　“你爱过我吗？”

　　电话那头没了动静。

　　我没再等她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妈出院三个月后，天气转暖。

　　我带她去了老房子附近。

　　学校北门已经修好，门口挂着新牌子。

　　当年漏水的墙面拆了，楼道里搬进不少新住户。

　　我妈坐在轮椅上，朝那栋楼看了很久。

　　“卖了也好。”

　　“你爸要是知道，这房子救了我一命，也会同意。”

　　我蹲在她旁边。

　　“爸留下来的，不止房子。”

　　我妈摸了摸我的头。

　　“以后好好过。”

　　不远处的路口，一个穿着廉价兔子玩偶服的人正在发传单。

　　有人嫌她发得慢，推了她一把。

　　她笨拙地摔倒在地，硕大的兔子头套滚落一旁，露出了苏茜那张汗湿又憔悴的脸。

　　抬头时，看见了我。

　　也看见了停在路边的新车。

　　下一秒，她快步跑过来，拦在车前。

　　“陈屿！”她脸上满是泪痕，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回到以前的日子。”

　　我看着她，平静地抽回手。

　　“回到以前？回到你拿着我的钱，去给别人生孩子的时候吗？”

　　苏茜愣在原地。

　　我没有再看她一眼，径直推着我妈上了车。

　　车门关上前，我妈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我升起车窗，苏茜的哭声被隔绝在外面。

　　车子驶过学校北门，阳光落在前方的路上。

　　我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