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成婚那日，摄政王府的鼓乐从街头响到街尾。

　　阿爹亲自送我出门。

　　他嘴上骂骂咧咧，说摄政王年纪大，脾气差，嘴又毒。

　　骂到最后，眼眶却红了。

　　「楚姝，去了王府别再犯傻。」

　　我抱了抱他。

　　「知道了。」

　　阿爹哼了一声。

　　「你不知道。」

　　阿娘替我理好盖头，轻声道：「若受委屈，回家来。」

　　我点头。

　　「嗯。」

　　花轿停在门前。

　　祁桓没有按规矩等在王府。

　　他亲自来了楚家门口。

　　阿爹见他，脸色又黑了。

　　「王爷不懂避嫌？」

　　祁桓神色从容。

　　「怕新娘半路改愿，本王亲自看着些。」

　　我隔着盖头，忍不住笑。

　　阿爹气得想骂，又顾着满街宾客，只能瞪他。

　　我被扶上花轿。

　　轿帘落下前，听见街边有人低声说顾承安也来了。

　　我掀开一点帘角。

　　人群后，顾承安穿着旧日那身月白衣裳，站得很远。

　　姜宛也在。

　　她没有再依偎着他，只低着头，脸色苍白。

　　顾承安看见我掀帘，眼睛亮了一下。

　　可下一刻，祁桓骑马挡在了轿旁。

　　他的马高，正好遮住那道目光。

　　祁桓垂眼看我。

　　「看什么？」

　　我放下帘角。

　　「没什么。」

　　他低笑。

　　「最好是。」

　　鼓乐声起。

　　花轿缓缓往摄政王府去。

　　我坐在轿中，摸到袖中那枚河灯坠子。

　　那夜我哭着许愿时，从没想过自己会有今日。

　　我也没想过，顾承安会站在人群里看着我嫁给别人。

　　可心里没有想象中的快意。

　　只有一点轻松。

　　从前追着一个人跑，跑得太久，膝盖会疼，心也会疼。

　　如今终于不用跑了。

　　轿子停下时，祁桓在外头敲了敲轿门。

　　「楚姝。」

　　「嗯？」

　　「到家了。」

　　我伸出手。

　　他握住我，力道很稳。

　　跨火盆时，我脚下一绊。

　　祁桓扶住我，低声道：「慢点，没人催你。」

　　我忽然鼻尖有些酸。

　　从前我总怕慢。

　　怕顾承安等烦，怕他说我笨，怕自己追不上他。

　　原来有人愿意停下来等我。

　　拜堂时，太后坐在高堂上。

　　她看着我，眼神仍旧挑剔，却在我奉茶时，往我手里塞了一只镯子。

　　「好好过日子，少许乱七八糟的愿。」

　　我脸一热。

　　祁桓在旁边笑。

　　我狠狠踩了他一脚。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是低声道：「王妃胆子见长。」

　　我小声回他：「王爷教得好。」

　　祁桓笑意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