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她终于彻底安静了。

　　我看着她陷入昏睡。

　　心里的狂喜，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给她掖好被角。

　　走出房间。

　　“咔哒”一声，反锁了房门。

　　我回到自己的卧室。

　　倒在床上，睡得无比香甜。

　　我以为，我赢了。

　　我以为，她这辈子都只能做我的提线木偶。

　　但我错了。

　　错得离谱。

　　凌晨三点。

　　我是被一阵窒息感惊醒的。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

　　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

　　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上我的脖子。

　　“妈！”

　　我连鞋都没穿，光着脚冲出卧室。

　　走廊的灯没开。

　　我跌跌撞撞地扑到母亲门前。

　　“咔哒！咔哒！”

　　钥匙插进锁孔，我的手抖得根本对不准。

　　门开了。

　　一股刺骨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我的脸上。

　　我僵在原地。

　　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母亲站在窗前。

　　那扇被我加了锁、钉死螺丝的窗户，竟然被她卸下了。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螺丝刀。

　　那是她藏了多久的东西？

　　她赤着脚，站在窗框上。

　　夜风吹乱了她的白发。

　　她的背影，单薄得像一张随时会被撕碎的纸。

　　“妈……”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扑过去，死死抓住她的衣角。

　　“妈！你干什么！你下来！”

　　“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给你吃药了！”

　　“你下来好不好？求求你了！”

　　我哭得撕心裂肺。

　　我引以为傲的掌控感，在这一刻碎成了齑粉。

　　我害怕了。

　　我怕得要死。

　　可是，她没有回应我。

　　只是用力掰开了我死死攥着她衣角的手指。

　　她转过头，看着我。

　　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

　　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她看着我，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然后，她微微笑了一下。

　　“小宁。”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妈妈累了。”

　　“你自己……多保重。”

　　话音落下的瞬间。

　　她松开了扶着窗框的手。

　　“不——！！！”

　　我扑向窗台，却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夜风。

　　没有挣扎。

　　没有哭喊。

　　只有一声沉闷的、重物砸向地面的巨响。

　　“砰——”

　　那声音，砸穿了黑夜。

　　也砸碎了我的灵魂。

　　我瘫倒在窗台上。

　　看着楼下那具扭曲的躯体。

　　手里，还死死攥着一片从她睡衣上撕下来的碎布。

　　她不要我了。

　　她用这种最决绝的方式，彻底摆脱了我。

　　我赢了全世界。

　　却永远失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