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蹲下来，把小师妹抱到一边，让她靠墙坐着。她昏迷着，呼吸很弱，但还活着。

　　我抬手，灵力化作丝线，探入她的身体。

　　筋脉寸断，像被人拧碎的绳子。

　　二十七处断裂，每一处都要重新接上。

　　很耗心力。

　　但我做得到。

　　一根，两根，三根……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一道筋脉接上的时候，小师妹的身体猛地亮了一下。她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红润，呼吸也平稳了。

　　我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稳了。

　　我站起来，转身。

　　六师弟在看我，像在看一个模糊的影子。

　　“……你是谁？”他又问了一遍。

　　我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他。

　　“你不需要知道。”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像在努力回忆什么，但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抬手，按在他的丹田上。

　　“你……干什么……”

　　灵力涌入他的丹田，一寸一寸探入他的灵脉。

　　“不——！”

　　他的惨叫声还没出口，我已经收手了。

　　掌心躺着一枚灵根。灰扑扑的，散发着微弱的光。

　　他瘫在地上，感觉不到灵力了。

　　一丝都感觉不到。丹田空空荡荡，像一口被抽干的井。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像不认识这双手一样。

　　“我的……我的灵力……”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转身，把小师妹抱起来，准备走。

　　身后传来动静。

　　他扑过来了。

　　他的双手朝我的脖子伸过来，离我还有三寸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十指在发抖，像是连伸直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

　　他咬着牙，拼命把手指往前推。一寸。两寸。指尖离我的脖子越来越近，但他的力气也在越来越小。

　　还差一寸。

　　他的手指搭上了我的衣领。

　　然后，不动了。

　　“你毁了我……你毁了我……”

　　他的声音很轻，像风。

　　我低头看他。

　　“我毁了你？”

　　他愣住了。

　　“是你自己毁了你自己。”

　　他的眼泪掉下来，一滴一滴，砸在我手背上。

　　“我到底做了什么？”

　　我抬手，灵力化作锁链。

　　锁链穿过他的琵琶骨。

　　“你要这么对我……”

　　我转身，抱起小师妹，朝地牢外走去。

　　“你不需要知道。”

　　身后，石室的门缓缓关上。

　　锁链在黑暗里轻轻晃动。

　　也没有人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