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九十年代，工业腾飞、小厂遍地、设备稀缺，绝版进口零件有价无市，旧货收藏刚刚爆发。

　　他李昊不懂，我懂。

　　仓库陈年累积，藏着不少可翻新整机和设备。

　　“那就赶紧签字吧！”李厂长生怕我反悔，当场落笔、盖章、签合同。

　　一式两份，二十年承包权，彻底落定。

　　签下废仓合同，消息半天传遍全厂。

　　车间里嘲讽声、唏嘘声，从未断过。

　　“真是个蠢货，哪怕不转正，留在厂里也是高薪技术工！”

　　“跑去守着垃圾堆，天天扒废铁烂零件，每年还交一百块租金，这刘东怕是看到李昊住着新房拿编制，眼红疯了吧？”

　　“这辈子算是彻底废掉了。”

　　我淡淡一笑，所有人的认知里，国营编制、稳定岗位才是人生正道。

　　扒废料、翻破烂一辈子没出息，根本没人看懂时代风口。

　　九十年代初，国企设备更新换代，民营小厂野蛮生长，二手工业备件、翻新设备、绝版拆机件，是普通人想象不到的暴利蓝海。

　　办完承包手续的当天下午，我收拾了自己仅有的一点工具，正式离开了待了八年的生产车间。?

　　李昊故意揣着崭新的转正岗位表，堵在车间门口，慢悠悠晃着手里的新房钥匙，阴阳怪气地开口：“刘东，以后我就坐办公室拿编制、住新房涨工资，你就蹲烂仓库里吃灰生锈，大家快来瞅瞅，看看咱们厂最能干的技术尖子，怎么就成了捡垃圾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