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被狼狈赶出药铺后，卫凛并没有离开。

　　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倾盆大雨呼啸而至。

　　卫凛一身脏污的素服被雨水淋透，重重地跪在了药铺门前的青石板上。

　　“温书，我不走。”

　　“你不原谅我，我就在这里跪到你原谅为止。”

　　药铺内，熏黄的草药香飘散在空气中。

　　隔着门缝，萧景看着门外在暴雨中摇摇欲坠的卫凛，有些担心地转过头看了一眼柜台方向。

　　沈温书正条理清晰地整理着一屉屉药材，动作轻柔而专注。

　　门外那个曾经让她万劫不复的男人，如今在她眼里，甚至不如药柜里一株无用的杂草。

　　“不用管他。”沈温书淡淡地开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想跪，就让他跪着吧。”

　　直到黄昏时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药铺的门猛地被推开。

　　卫凛猛地抬起头。

　　他以为是沈温书心软了。

　　可当他看清撑伞走出来的人是萧景时，那点光亮瞬间熄灭。

　　“你来干什么？”卫凛声音虚弱不堪，却依旧带着高高在上的执拗，“让温书出来见我。”

　　萧景撑着大油纸伞走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狼狈的卫凛。

　　“卫大少爷，省省吧。你这副寻死觅活的样子给谁看呢？”

　　卫凛死死握紧拳头，恶狠地说：“这是我和温书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开药铺的来插嘴！”

　　萧景冷笑了一声：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京城对温书做了什么，但当初温书满身是伤逃到江南的时候，弄伤她的人就是你吧？”

　　“看你这副人模狗样的衣着，当初伤害她的时候风光得很，现在跑来这演什么痴情戏码？”

　　卫凛脸色惨白，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沈温书整理好衣角走了出来，朝萧景温和一笑：

　　“萧大哥，后面的药材我都已经分类整理好了，咱们可以回去了。”

　　看到沈温书出来，跪得浑身麻木的卫凛连滚带爬地扑上去，想要去抓她的裙角。

　　“温书！”

　　然而沈温书轻巧地避开了。

　　萧景贴心地将伞倾斜，语气轻软地关切道：

　　“今天累坏了吧？走，今晚想吃什么？我下厨给你做。”

　　沈温书靠近萧景身边，脸上浮现出卫凛很久没见过的笑意：

　　“好啊，想吃你做的桂花糕。”

　　两人肩并着肩，旁若无人地说着话，撑着一把伞朝巷子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