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沈既明出狱那天是秋天。

　　他站在监狱门口，眯着眼看了看太阳。

　　十年，他从三十八岁变成四十八岁。

　　鬓角白了，但那副好皮囊还在。

　　朋友来接的他。

　　他上车后说的第一句话是：“她住在哪？”

　　朋友沉默了很久，发了一个地址。

　　他去了我的小区。

　　蹲在花坛边等了三个小时，终于看见我走出来。

　　左手牵着一个，右手牵着一个。

　　两个女孩，长得一模一样。

　　白净，眼睛很亮。

　　沈既明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生了。

　　她居然把孩子生下来了。

　　当年在警察面前说“怀孕三个月双胎”的时候，她语气那么恨，可还是生了。

　　骨子里的东西，恨不掉的。

　　他从花坛边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迎上去。

　　“暖暖……”他声音有些哑，“我回来了！”

　　我看了他一眼，认了半秒。

　　“你怎么在这？”

　　“我……”他有些窘迫，“路过这边，刚好看到你……你们。”

　　他低头看了两个孩子一眼。

　　笑了笑，“真乖……”

　　两个孩子一脸懵。

　　沈既明蹲下身，从包里掏出两个崭新的文具盒。

　　一人一个递过去。

　　孩子已经不小了。

　　看到文具盒也觉得幼稚，但是抬头询问我的意见。

　　“说谢谢叔叔。”我说。

　　沈既明的手顿了一下。

　　叔叔？

　　“我爸爸不让我们拿陌生人的东西。”左边那个女孩说。

　　沈既明笑了，笑得眼眶有点红：“我不是陌生人，我是……”

　　他卡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

　　前夫？强奸犯？坐过牢的男人？

　　“双胞胎，真好看。”他站起来，看着我的眼睛，“很像你。”

　　像。

　　当然像，本来就像。

　　他深吸一口气，把语气放得很轻很柔。

　　像十年前他骗我时那样：“有些话，想跟你说。这些年我在里面一直在想，当初的我真正喜欢的人到底是……”

　　“沈既明。”我打断他。

　　“嗯？”

　　“这两个孩子，不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