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妈妈疯了一样冲下楼。

　　我从柜子里爬了出来，跟在她后面。

　　爸爸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下的血还在缓缓流出。

　　染红了整个地面。

　　“沈清怀……”

　　妈妈嗓子全哑了。

　　手在半空中颤抖，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她想摸摸爸爸的脸。

　　手试探着去探爸爸的鼻息。

　　“沈清怀……你别装了……”

　　“快醒来看看我……忆忆还在这里呢……”

　　“你要钱我给你，你别吓我。”

　　爸爸当然没有回应。

　　我看向他的头顶，那些数字早就消失了。

　　我知道，爸爸是真的走了。

　　出乎意料的是，我并没有很伤心。

　　反倒是觉得解脱。

　　爸爸回到他自己的世界去了。

　　不用面对这个世界里的虚伪和欺骗了。

　　妈妈还跪在爸爸身前，一遍遍喊他。

　　看到爸爸身边的血逐渐凝固，妈妈这才如梦方醒。

　　对着身后大气都不敢出的助理，疯了一样嘶吼。

　　“医生呢？人都死了吗？”

　　“还不赶紧去叫医生？”

　　助理连忙点头，飞一样的跑开了。

　　我在心里冷笑。

　　人都死了，装什么深情。

　　很快，助理满头大汗地带着医疗团队干了回来。

　　为首的专家止不住地叹气。

　　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爸爸现在的状态。

　　就算用再好的设备也救不回来了。

　　“顾总，这位先生……他……他已经无能为力了。”

　　可妈妈疯疯癫癫的。

　　“闭嘴，他好好的，怎么可能不行！”

　　她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医生。

　　“他身体好得很，曾经住了那么久的地下室都没事。”

　　“他最苦的时候一天只吃一顿饭，身体依然好得不得了，怎么可能会……”

　　说到一半，妈妈的话戛然而止。

　　她像是才知道爸爸跟着她时受了这么多苦。

　　毫不夸张地说，爸爸人生中的大多数苦难都是她带来的。

　　我出生前几年，她们有过一段琴瑟和鸣的时光。

　　那时候我总是能从她们的讲述中拼凑出幸福。

　　也知道爸爸曾经多么耀眼。

　　他毕业的学校全国有名。

　　大学时是最好的辩论手。

　　还没毕业就收到了世界五百强的。

　　可以说是前途似锦。

　　可为了妈妈的事业，他甘心做妈妈的贤内助。

　　陪着妈妈创业，放弃了自己的人生。

　　他以为相爱抵万难。

　　可是结果都那样。